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这不能成为你胡闹的理由!”中校的理智还在顽抗,“这不是儿戏,是人命!是国家最宝贵的财富!”
“正因为是人命,所以我才站出来。”姜晚针锋相对,“送去医院,是等死。留在这里,我来做,还有一线生机。”
“你?”中-校-冷笑一声,那笑意里全是讥讽和不信,“你凭什么?就凭你是姜远山的女儿?医学是科学,不是血缘继承!”
周围的警卫员们也投来怀疑的目光。这个女人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个正常人。可她说的话,也太疯狂了,疯狂得像个偏执狂。
姜晚终于正视他。
“急性硬膜下血肿,出血点位于左侧顶叶下方,血肿已经超过三十毫升,压迫了中央前回和中央后回功能区。再过一个小时,脑疝形成,神仙难救。”
一连串精准、流利、甚至可以说冷酷的医学术语,从她嘴里吐出。
没有一个字的停顿。
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中校整个人僵住了。
这些信息……和他刚刚从电话里得到的,军区总院专家根据CT扫描片远程会诊的初步结论,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这件事,除了指挥部的核心几人,绝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她是怎么知道的?
一个巨大的问号,狠狠砸在中校的脑子里。
他死死盯着姜晚,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是没有。
那张清秀的脸上,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你……到底是谁?”中校的嗓子有些发干。
姜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继续用那种不带感情的语调陈述事实。
“开颅手术的核心,无非是三点。一,快速定位并清除血肿,解除脑压。二,处理出血点,防止二次出血。三,保证手术全程无菌,防止颅内感染。”
“这三点,我都能做到。”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碎着众校的认知。
他身后的警卫员们已经听傻了。他们听不懂那些术语,但他们能看懂自己首长的反应。
中校的脸上,那种属于上位者的绝对掌控力,正在一点点瓦解。
【宿主,你冷静一点!这里是七十年代的废品站!】
脑海里,星火尖锐的警告声响起。
【没有无菌环境,没有生命体征监护仪,没有显微镜,没有电凝刀!你打算用什么?用那边的铁锤和凿子吗?成功率低于0.01%!你会害死他,然后你也会被当成凶手枪毙!】
姜晚的意识深处,只有两个字的回应。
【闭嘴。】
她没有时间跟AI废话。
她看着已经陷入天人交战的中校,扔出了最后的筹码。
“你们没有选择。”
“要么,相信我,赌那一线生机。”
“要么,把他拉到医院,看着他死在病床上,然后你们所有人,背上这个责任。”
责任。
这两个字,像一座大山,轰然压在了中校的肩膀上。
他是一个军人。军人的天职是完成任务。
他这次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姜远山的命。
可是现在,常规的、最稳妥的方案,已经变成了死路。而眼前这条唯一的活路,却荒诞得像一个笑话。
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在一个堆满破铜烂铁的垃圾场里,进行全世界最高难度的开颅手术?
这要是传出去,他会成为整个军界的笑柄!他会被送上军事法庭!
但是……
如果不信她呢?
眼睁睁看着姜远山脑死亡?
那个为国家做出了巨大贡献,掌握着未来的物理学家,就这么窝囊地死去?
中校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猛地转头,看向公路的尽头。卡车已经消失不见。
他又转回头,看着姜晚。
这个女人,从始至终,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她不像在求人,更像是在阐述一个既定的未来。
一种可怕的直觉告诉他,她说的,或许都是真的。
赌,还是不赌?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在消耗着姜远山的生命。
“警卫员!”中校突然发出一声暴喝。
“到!”
“通知驾驶员!把车开回来!立刻!马上!”
“是!”
警卫员虽然满心困惑,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通讯设备。
下达完命令,中校转过身,重新面对姜晚。他的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那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如果你失败了,或者敢有任何异动。”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会亲手毙了你。”
姜晚的反应,依旧平淡。
“如果我父亲死了,我不会独活。”
这句话,比任何保证都有用。
中-校-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挥了挥手。
“封锁废品站!从现在开始,这里列为一级军事禁区!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