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校没有回应。
他的身体沉重得像一块铁,压得姜晚几乎喘不过气。
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的心脏。
“陆少校?陆云起!”
姜晚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她用尽全身力气,终于从他的胳膊下面挤了出来。
一回头,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陆少校还保持着保护她的姿势,半跪在地上,但整个后背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
厚实的军绿色作训服被炸得破破烂烂,无数细小的金属零件深深嵌进了他的皮肉里。鲜血正不断地从伤口涌出,将他背后的衣服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他侧着脸,额角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流了满脸。
“喂!你别吓我!”
姜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发麻。
她伸出手,想要扶他,却又不敢碰他背后的伤口。
就在这时,陆少校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朝着一边倒去。
“小心!”
姜晚想也不想,扑过去垫在了他身下。
一百八十多斤的男人结结实实地砸在她身上,差点让她当场昏过去。
“咳咳……”
姜晚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宿主!你疯了!你的身体也快到极限了!】
星火的警告声再次响起。
“他妈的给我省点电!”
姜晚在脑海里怒吼,一边费力地调整姿势,让陆少校躺得更舒服一些。
她伸手探向他的颈动脉。
脉搏还在,虽然有些微弱,但很有力。
姜晚松了口气,整个人都瘫软下来。
活下来了。
他们都活下来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焦急的呼喊。
“陆少校!”
“里面什么情况!”
是救援的人到了!
姜晚精神一振,扯着嗓子喊道:“我们在这儿!阀门炸了!有人重伤!”
管道间的铁门很快被从外面强行破开。
几个穿着同样作训服的战士冲了进来,当他们看到里面的情景时,全都愣住了。
整个狭小的空间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铁锈味和血腥味。
那个本该坚不可摧的巨大阀门,此刻像个被开膛破肚的怪物,中心破开一个狰狞的大洞。
而姜晚,一个看起来瘦弱不堪的女人,正半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他们那战神一般的陆少校。
陆少校浑身是血,人事不省。
“快!救人!”
一个看起来是领头的中年军官最先反应过来,大吼一声。
战士们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冲上来,小心翼翼地想要从姜晚怀里接过陆少校。
“别动他后面!”姜晚急忙提醒,“他背上有碎片!”
战士们的动作一滞,更加小心了。
几个人合力,终于将陆少校平稳地抬上了担架。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中年军官走到姜晚面前,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的肩膀上扛着两杠一星,是个中校。
姜晚想站起来,但双腿一软,又跌坐回地上。
她太累了。
身体和精神都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
“我是……青山沟废品站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能源耗尽,进入休眠。】
【祝你好运,宿主。】
这是姜晚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姜晚是被一阵剧烈的颠簸弄醒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军用吉普车的后座上。
车子行驶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树木。
“醒了?”
一个冷硬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姜晚撑起身体,看到之前那个中校正通过后视镜看着她。
“我……这是在哪儿?”
“去我们基地。”中校的回答言简意赅。
基地?
姜晚心里咯噔一下。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老式手表,屏幕一片漆黑。
星火,休眠了。
她现在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陆少校……他怎么样了?”她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还在抢救。”中校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他背上取出了三十七块碎片,失血超过一千毫升。医生说,再晚五分钟,人就没了。”
姜晚的心沉了下去。
“至于你,”中校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需要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出现在一级戒备的泄压管道间?还有,阀门的爆炸,跟你有没有关系?”
来了。
该来的总会来。
姜晚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都在疼。
她现在没力气编造什么完美的谎言。
而且,面对这群人,谎言大概也没用。
“阀门是我弄坏的。”她平静地承认了。
“吱——”
司机猛地一脚刹车,吉普车在山路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坐在副驾驶的中校也因为惯性猛地前倾了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