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她,和另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战士。
一切都毫无意义。
就在那根死亡触须即将触及陆少校军装的刹那,一道身影,一道比陆少校更年轻、更瘦弱的身影,猛地从侧面撞了过来!
是那个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年轻战士。
“少校!”
一声短促而决绝的嘶吼。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不是去攻击怪物,也不是逃跑,而是用自己的肩膀,狠狠撞在了陆少校的腰上。
巨大的冲力让陆少校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恰好躲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而那个年轻的战士,却因为前冲的惯性,暴露在了触须的攻击路线上。
“小李!”
陆少校的咆哮被风声撕碎。
没有惨叫。
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噗嗤”声。
仿佛一个装满水的气球被长矛戳破。
姜晚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个方向。她不能看。看来,她刚刚用求生欲筑起的防线就会瞬间崩溃。
陆少校也没有回头。
那个年轻战士用生命为他争取到的最后机会,他不能浪费。
悲愤和痛苦化作了非人的力量,灌注在他的四肢百骸。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公牛,狠狠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双手,精准地抓住了那个巨大的、轮盘状的阀门。
“啊啊啊啊——!”
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手臂上、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全身的肌肉都绷成了一块块铁疙瘩。他用上了能调动的所有力量,试图转动那个决定他们生死的轮盘。
然而,阀门纹丝不动。
像是在岩石里生了根。
岁月的侵蚀,早已让它和管道主体锈死在了一起。
“动啊!给老子动啊!”
陆少校的牙龈咬出了血,铁锈的腥味和血的腥味混在一起,刺激着他早已疯狂的神经。他一次又一次地发力,手掌在粗糙的轮盘上磨得血肉模糊,可那该死的阀门,就像一个沉默的嘲讽,拒绝给予任何回应。
绝望,比怪物本身更可怕。
它能瞬间抽干人所有的力气。
姜晚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蠕动声,粘腻又恶心。怪物解决了它的第一个猎物,现在,它转向了新的目标。
【警告!目标生物能量反应正在快速接近!距离十二米……十米……】
星火的警报声冰冷而无情。
不行!
不能就这么结束!
姜晚的视线疯狂扫动,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扫描仪。杠杆!她需要一个杠杆!物理学最基础的原理,是此刻唯一能拯救他们的神明!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一截斜靠在墙角的废弃管道上。那是一根半米多长的钢管,不知道是哪个部分的零件,一端还带着残破的法兰盘。
就是它!
姜晚想也不想,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一把抱起那根沉重的钢管。入手的分量让她一个趔趄,这东西比她想象的要重得多。
“陆少校!用这个!”
她嘶吼着,抱着那根钢管冲向阀门。
陆少校已经力竭,双手垂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怪物,那无数只眼睛里,倒映出他狼狈而渺小的身影。
或许,就到此为止了。
王猛,小李,兄弟们,我来陪你们了。
“还没完!”姜晚的吼声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你想让他们白死吗!”
她冲到他身边,费力地将钢管的一端卡进阀门轮盘的辐条之间。
“想报仇就给我用力!”
陆少校混沌的意识被这句话重新点燃。
对。
报仇。
他猛地抬起头,重新抓住了冰冷的轮盘,另一只手则和姜晚一起,握住了那根充当杠杆的钢管。
两个人的体重,两个人的力量,两个人的愤怒与不甘,在这一刻,全部压在了这根简陋的杠杆上。
“开——!”
伴随着陆少校的怒吼。
“吱——嘎——”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的呻吟,从阀门的核心处传来。
那是铁锈在哀嚎。
那是岁月在崩断。
动了!
那个该死的阀门,在杠杆原理的威力之下,终于,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丝缝隙!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头怪物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它停下了优雅的逼近,所有的触须在一瞬间绷紧,无数只眼睛同时锁定了那根正在被开启的管道。
一种前所未有的暴戾气息,从它身上轰然爆发。
它张开了那个位于身体中轴线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口器。
没有声带,却发出了足以刺穿耳膜的尖啸!
【警告!检测到高频次声波攻击!宿主!捂住耳朵!】
星火的警告几乎与攻击同时到达。
姜晚只觉得大脑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了进去,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松开手中的钢管。
陆少校的情况更糟,他离怪物更近,承受的冲击也更大。他闷哼一声,鲜血直接从鼻孔和耳朵里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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