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工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嘴里喃喃道:“是铜……铜离子……是铜盐的颜色……”
化学反应的产物,已经明晃晃地摆在了眼前!
张承志的脸“刷”一下变得惨白,但他还在嘴硬:“变……变质了而已!放久了都这样!”
“变质?”姜晚终于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张承志脸上。“张主任,厂里的机床那么多,哪台的冷却液变质是这个颜色?你要不要指给我看看?”
她顿了顿,不等张承志回答,目光便投向了主轴上方一根不起眼的回流管。
“既然这点开胃小菜满足不了张主任,那就上点硬菜。”
她的手指准确地指向管道的其中一截。
“把这根主轴回流管,从这里,锯一小段下来。”
“看看管道内壁,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你敢!”张承志终于失控地吼了出来,“那他妈是德国进口的管子!你说锯就锯?机床弄坏了你负得起责吗!”
“负责?”姜晚缓缓转过身,直面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看小丑般的戏谑。
“张主任,你搞错了一件事。”
“这台机床,现在不是‘可能’会坏,而是已经烂到了骨子里,随时准备‘报废’。我们现在做的事,叫‘抢救性取证’。”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却让张承zeg志遍体生寒。
“再说了,比起一台随时会爆炸的机床,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王工和刘工的命重要?”
“万一真出了事,事故报告上,‘责任人’那一栏,你猜厂长会写谁的名字?”
张承志的呼吸猛地一窒,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责任!
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轰然压下,把他所有的嘴硬和侥幸都压得粉碎。
他可以不要脸,但他不能坐牢!
不等他再说话,一直沉默的王工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决绝。他一把抢过旁边工具车上的钢锯,嘶哑着嗓子吼道:
“我来锯!”
她的指令干脆利落,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站在人群外围,一直没有说话的厂长李卫国。
李卫国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看着那个站在机床前,身形单薄却仿佛顶天立地的女孩,又看了看脸色惨白、几近崩溃的几个工程师。
赌局到了开牌的时刻。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照姜总工说的做!快!!”
“是!”
几个机修工一个激灵,立刻冲了上去。
一个老师傅找来巨大的扳手,搭在储液箱的密封盖上,使出吃奶的劲开始拧。另一个年轻工人则飞快地跑去工具间,拿来了钢锯。
整个车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只剩下扳手和螺栓摩擦发出的“嘎吱……嘎吱……”声,以及钢锯切割金属那刺耳的“唰啦……唰啦……”声。
张承志抱着图纸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死死地盯着那几个工人的动作,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开了!”
随着老师傅一声大喊,沉重的储液箱盖子被拧开了。
一股绝非正常乳化液该有的,带着酸腐和腥臭的古怪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离得近的几个工人,被熏得连连后退,捂住了口鼻。
“手电筒!”刘工嘶哑地喊了一声。
一束光照了进去。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储液箱里,原本应该是乳白色、质地均匀的液体,此刻却变得浑浊不堪,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令人不安的浅绿色。液面上还漂浮着一层油污和不知名的黑色絮状物。
这哪里还是冷却液?分明就是一箱工业毒药!
张承志的脸,“刷”的一下,血色尽褪。
还没等他从这冲击中回过神来。
“厂长!姜总工!你们快看!”
另一边,负责锯管道的年轻工人也停了下来,他举着手里那截刚刚锯下来的铜锌合金管,手抖得筛糠一样。
众人围了过去。
那截只有十几厘米长的管道外壁还算光滑,可当他们看清管道的内壁时,每个人都感觉一股凉气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光滑?平整?
全都不存在了!
管道的内壁上,布满了蛛网般细细密密的黑色裂纹,大片大片的区域都变成了灰绿色和黑色的腐蚀斑块,用手一摸,甚至能捻下金属的粉末。
整根管道,就像一个被无数白蚁蛀空了的木头,脆弱得仿佛一捏就碎!
全场死寂。
每个人都能想象,就在几分钟前,滚烫的高压液体,就是从这样一根“朽木”中呼啸而过。
他们与死神,只有一线之隔。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从1号车床那巨大的主轴箱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而怪异的呻吟。
“咯……吱……”
那声音,像是金属不堪重负,在断裂前发出的最后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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