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量拿一点或许可以。
但要支撑长时间的高温熔炼,绝无可能。
其次,是隔热。
炉膛的温度上不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热量散失太快。
她需要耐火材料。
昨天晚上在废墟里找到的那些变压器里的陶瓷绝缘子,可以用。
但数量还是太少。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是鼓风。
要提升燃烧温度,必须有充足且高压的氧气。
现在这个炉子,只在下面留了几个通风口,靠的是自然对流,效率低得可怜。
她需要一个强力的鼓风机。
姜晚站起身,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焦炭的问题,可以想办法“借”。
耐火材料,可以去更远处的工业废料区找找,那些被淘汰的锅炉或者窑炉旁边,总能找到些耐火砖的碎块。
鼓风机……
她的目光在窝棚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破旧的木制风箱。
是她从一堆烂木头里翻出来的,不知道是哪个铁匠铺扔掉的。
风箱的皮已经破了几个大洞,拉杆也断了一截。
但主体结构还在。
修一修,应该能用。
只是,手动拉风箱,根本无法提供稳定持续的气流。
她需要一个动力源。
一个能带动风箱,或者直接驱动一个叶轮风扇的,动力源。
电动马达。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姜晚的眼睛就亮了。
废品站里,最多的就是各种报废的机械。
洗衣机、脱水机、甚至是一些小型机床。
里面肯定有电机。
虽然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老古…老物件,但只要能转,对她来说就是宝贝。
计划在脑中迅速成型。
第一步,改造炉子。
第二步,制造坩埚。
第三步,搭建提拉设备。
第四步,熔炼拉晶。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又开始加速跳动。
不是因为疲劳。
而是一种久违的,名为“挑战”的兴奋感。
她抓起桌上的半个黑乎乎的窝头,狠狠咬了一口。
粗糙的杂粮磨着她的喉咙,难以下咽。
但她还是逼着自己,就着冷水,把整个窝头都吞了下去。
身体需要能量。
接下来的,是一场硬仗。
天色已经大亮。
废品站里开始响起零星的响动。
是早起的工人们,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姜晚不敢再耽搁。
她将那个巨大的石英玻璃罩小心地藏到床底下,用破布盖好。
又把那块硅锭贴身藏在怀里。
然后,她拿起一根铁棍和一个麻袋,像往常一样,走出了小窝棚。
她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在垃圾堆里讨生活的拾荒者,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她的目标,无比明确。
电机。
耐火砖。
还有,一切能用得上的齿轮、轴承和传动带。
她在废铁山之间穿行,眼睛像雷达一样,飞速扫描着周围的一切。
一个烧得只剩骨架的脱水机。
她停下脚步,用铁棍撬开外壳,在底部找到了一个满是油污的电机。
【型号:Y802-4。功率:零点七五千瓦。转速:一千三百九十转每分钟。】
【判定:功能主体完整,线圈轻微烧毁,可修复。】
很好。
姜晚将沉重的电机拖了出来,扔进麻袋。
继续。
一堆破碎的砖石瓦砾。
她蹲下身,在一堆红砖里翻找着。
很快,她找到了一些颜色更浅,质地更紧密的碎块。
她拿起一块,用铁棍敲了敲。
声音清脆。
断面,是致密的颗粒状结构。
耐火砖。
虽然都碎了,但砌一个小小的炉膛,足够了。
她把这些碎块也一块块捡进麻-袋。
一个上午的时间,她就像一只勤劳的工蚁,在巨大的废品迷宫里,为自己未来的巢穴,搬运着一块又一块的“建材”。
麻袋越来越沉。
她的额头再次布满汗珠,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就在她拖着沉重的麻袋,准备找个地方歇歇脚的时候,一个阴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姜晚。”
姜晚的身体,瞬间僵住。
这个声音她认识。
赵铁军。
废品收购站的站长,一个五十多岁,脸上刻满阶级斗争风霜的男人。
她慢慢地转过身。
赵铁军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双手背在身后,一双三角眼,正死死地盯着她脚边的麻袋。
他的眼神,锐利,充满了审视与不信任。
“赵站长。”
姜晚低下头,声音放得很低,做出一个谨小慎微的样子。
“你这袋子里,装的什么?”
赵铁军的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姜晚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她知道,自己最近频繁的“寻宝”活动,可能已经引起了这个老古板的注意。
“没……没什么。”
她攥紧了手里的铁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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