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反常。
“他说的是真的吗?”
王建国看着姜晚,缓缓开口。
姜晚摇了摇头。
她的视线越过张承言,直接对上了王建国。
“王主任,这不是偷来的,是我自己做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自己做的?”
张承言在一旁尖声怪叫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王主任您听听!她还在撒谎!就凭她?用废品站的破烂做收音机?她要是能做出收音机,我张承言的名字倒过来写!”
王建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没有理会张承言的叫嚣,而是朝姜晚伸出了手。
“拿来我看看。”
姜晚没有犹豫,将手里的木板递了过去。
王建国接过来,入手的感觉很沉,确实是一块压手的木头。
他仔细端详着。
上面的零件粗糙不堪,焊点歪歪扭扭,线路杂乱无章,透着一股浓浓的手工感。
但那声音,的确是从这块木板上的一个小喇叭里传出来的。
而且,广播的内容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社论,字正腔圆,绝不是什么“敌台”。
王建国年轻时也在部队干过通讯兵,对无线电并非一窍不通。
他能看出来,这东西虽然简陋,但原理上是说得通的。
只是……用废品做出这个……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你做的?”
“是。”
姜晚点头。
“所有零件,都来自废品站的C区和D区。”
她甚至报出了具体的区域。
王建国的心里掀起了一丝波澜。
他看向张承言,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冷意。
“张承言,C区和D区,都是些什么东西?”
张承言的脸色一白,支支吾吾地答道:
“就是些……报废的电子元件……坏掉的收音机零件……还有一些矿石废料……”
王建国没再追问,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个女孩,没有说谎。
她真的用一堆别人眼里的垃圾,造出了一个能响的收音机。
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这需要扎实的理论知识,和极强的动手能力。
他再次看向姜晚,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普通的黑五类子女,而是像在审视一件未经雕琢的璞玉。
“你父亲是姜远山?”
王建国突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姜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是。”
王建国了然地点了点头。
这就说得通了。
那位留苏的物理学家,虽然犯了“错误”,但他的才华,是毋庸置疑的。
虎父无犬女。
“你找我,有什么事?”
王建国将那台简陋的收音机放到办公桌上,语气缓和了许多。
一旁的张承言彻底傻眼了。
他看着王主任和颜悦色的态度,再看看那个依旧平静的姜晚,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好像……踢到铁板了。
姜晚迎着王建国审视的目光,终于说出了她真正的目的。
“王主任,我要一个独立的实验室,或者一个单独的工作间。”
“我需要权限,可以自由调用废品站里所有报废的电子、机械零件。”
她的话,让王建国的眉头再次拧起。
连张承言都忘了害怕,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这个女人疯了吗?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一个临时工,一个黑五类,张口就要实验室,要调用物资的权限?
这比她做出一个收音机还要让人觉得疯狂。
“理由。”
王建国没有立刻拒绝,只是吐出了两个字。
他想听听,这个女孩的底气,到底从何而来。
姜晚的目光,落在那台简陋的收音机上。
“这台收音机,只是一个证明。”
“证明我有能力,将这些废铜烂铁,变成有用的东西。”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姜晚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她伸出纤细但沾着机油污渍的手指,在那个简陋的木板收音机上轻轻一点。
“王主任,您知道外头供销社里,一台崭新的红灯牌收音机,得多少钱,多少工业券才能搬回家吗?”
她根本没等王建国琢磨出个答案,清冷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几十块钱,一个工人不吃不喝好几个月的死工资。”
“可这玩意儿的本钱,真有那么金贵?”
“说到底,不就是卡在那些个小小的半导体零件上嘛。”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夹杂着自信与嘲讽的弧度,眼神锐利地仿佛能穿透人心。
“咱们自个儿的技术跟不上,只能眼巴巴地瞅着国外,让人家掐着脖子漫天要价,这滋味,好受吗?”
姜晚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寒铁,瞬间冷了下去,锐利得像要穿透人心。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人很清瘦,但那挺得笔直的腰杆,却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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