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吆喝着围了过去。
姜晚和张承言,也被人群推搡着,靠近了卡车。
车上装的是一捆捆压扁的铁皮,边缘锋利得能划破人的喉咙。
“你,还有你!”
老王指着姜晚和张承言。
“去那边,把那堆铁板扶着点,别他娘的倒了砸到人!”
那堆铁板靠墙立着,摇摇欲坠。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短暂的,可以脱离所有人视线的机会。
姜晚和张承言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两人一左一右,走到墙角,用后背抵住了那堆冰冷的铁板。
周围是卸货的嘈杂声,老王的叫骂声,金属的碰撞声。
这些声音,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姜晚的后背紧紧贴着粗糙的墙壁,铁板的寒意透过棉袄,刺入骨髓。
她的心跳,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沉重。
她想起了周军。
那个总是偷偷塞给她一个窝头的,笑起来会露出两颗虎牙的年轻男人。
就因为和她这个“黑五类”走得近了些,就被那些人带走了。
生死不明。
如果这个“长缨计划”,需要用无数个周军这样的无辜者来铺路。
那它,还值得吗?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些被你们带走的人,是不是可以放回来了?”
“特别是周军。”
张承言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看她,目光直视着前方混乱的场面,声音比他身后的铁板还要冷硬。
“他们已经被转移了。”
这六个字,像六根冰冷的钢针,扎进了姜晚的心里。
她的呼吸一滞,抓着铁板边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转移到哪里?”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们是无辜的。”
张承言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温度。
张承言的下颚线瞬间绷紧,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像是两口枯井,冷冷地转向她。
“姜晚,你以为这是在菜市场,还能讨价还价?”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轻易就扎穿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你没有那个资格。”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沾着油污的脸上刮过,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周围卸货的叫骂声和金属碰撞声,此刻都成了他这番话的背景音,衬得那份冷酷愈发刺骨。
他的一只手向后撑在冰冷的铁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要将那份寒意直接按进姜晚的心里。
“想让他们回来?”
张承言的薄唇掀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铁渣。
“那就自己干。”
自己干。
这三个字,彻底击碎了姜晚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没有战友的温情。
没有组织的庇护。
只有冰冷的任务,和一条需要她独自前行的,布满荆棘的道路。
“喂!那边的!干活麻利点!”
老王的吼声传来,打断了这短暂而致命的交锋。
张承言转回头,不再看她,用力地将一捆铁皮推向指定的位置。
姜晚也默默地跟上。
两人再次分开,回到各自的岗位,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姜晚回到那堆废铁山前。
她心里的那团火,被一盆冰水,浇得只剩下了一点摇摇欲坠的火星。
一股无力的愤怒,从心底升起。
她抓起一把满是油污的铁疙瘩,狠狠地扔进麻袋。
金属撞击的巨响,让她胸口的郁结之气,稍微疏散了一些。
她开始发狠地干活。
她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了这堆废铁上。
她要变强。
只有变强,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只有变强,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无力地发问,然后得到一个冰冷的答案。
脑子里毫无征兆地“叮”了一声,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蓝色面板在视野里闪烁。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正在进行生理指标监测……】
她太阳穴突突直跳,还没来得及细看,下一行警告就用刺眼的红色刷了出来。
【警告:心率过速,血压升高!】
【建议进行平复性呼吸,再浪下去小心当场去世!】
“闭嘴。”
姜晚在心里冷冷地回了一句。
她的手,在一堆缠绕的电线里,猛地停住了。
她感觉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触感。
她拨开那些乱七八糟的胶皮线,一截白色的,带着陶瓷底座的东西,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式电水壶的加热盘。
姜晚的心,猛地一跳。
她小心翼翼地将它抽了出来,藏在袖子里,飞快地检查了一下。
陶瓷没有碎裂。
里面的电阻丝,完好无损。
她的大脑,瞬间开始飞速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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