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撸袖子,转身就要去找工具。
“等等。”
姜晚叫住了他。
她的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废品堆。
“这种老式冰柜,应该不止这一台。”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命令感。
“小刘。”
她转向那个一直沉默的年轻人。
“你记不记得,废品站里还有没有这种‘雪花’牌,或者门上有个‘兰花’标志的旧冰柜?”
刘小军被她点名,猛地挺直了腰杆,脸涨得通红。
他很崇拜这个只比他大几岁,却什么都懂的姜工。
他用力地回想着,眉头紧锁。
“好像……好像在西边那堆旧电器里,我见过差不多的。那边还有几个从招待所拉回来的坏冰箱,牌子我不认识,但也很旧了。”
“带我过去。”
姜晚的语气不容置疑。
一场寻宝行动,在青山沟废品站最偏僻的角落里,无声地展开了。
张大锤扛着撬棍和扳手,大步流星地在前面开路。
刘小军紧紧跟在姜晚身后,像个忠诚的卫兵。
而姜晚,走在中间,目光如炬,像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
西边的废品堆,主要是废旧家电和一些办公用品。
生锈的洗衣机滚筒,扭曲的电风扇网罩,摔碎了屏幕的黑白电视机,还有堆积如山的破桌子烂椅子。
空气中弥漫着塑料老化的酸腐气味,混杂着金属的铁锈味。
“姜工,你看那个!”
刘小军眼尖,指着一个被压在几张破铁皮办公桌下面的白色柜子。
姜晚立刻冲了过去,张大锤也连忙跟上,两人合力,将沉重的办公桌掀到一旁。
一台同样型号的“雪花”冰柜,露了出来。
它比第一台更破,外壳上布满了凹痕,但背后的压缩机,完好无损。
以及上面那几颗,在阳光下闪烁着独特灰蓝色光泽的螺栓。
姜晚的心跳,又一次加速。
“继续找!”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三个人就像疯了一样,在垃圾山里疯狂地翻找。
他们找到了第三台。
第四台。
第五台……
一共七台!
七台来自七十年代初期的,用料扎实到奢侈的老式冰箱和冰柜。
当最后一台冰柜被从一堆烂木头里拖出来时,三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
张大锤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满是油污的袖子擦着额头的汗。
“我的乖乖,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姜工,你咋知道这几台破烂里有宝贝的?”
姜晚靠在一台冰箱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在下巴上汇成一滴,砸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她笑了笑,随口解释道:
“我爸以前是搞研究的,我小时候听他提过,那个年代好东西多,为了保证质量,很多出口或者给大单位用的机器,都用最好的料。”
她把功劳推给了那个素未谋面,却给了她身份和庇护的物理学家父亲。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张大锤恍然大悟,看向姜晚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敬佩。
“原来是家学渊源!怪不得,怪不得!”
短暂的休息后,拆卸工作立刻开始。
这是一个比寻找更艰巨的任务。
这些螺栓,虽然没有生锈,但经过十几二十年的风吹日晒,与压缩机的底座结合得异常紧密。
张大锤拿着一把大号的活动扳手,憋红了脸,使出吃奶的力气去拧第一颗螺栓。
“给老子开!”
他怒吼一声,胳膊上的肌肉坟起。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不是螺栓松了。
是扳手的钳口,因为用力过猛,直接崩掉了一块。
张大锤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看着手里的破扳手,又看看那颗纹丝不动的螺栓,一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娘的,这玩意儿是铁打的吗?这么硬!”
刘小军也尝试了一下,结果同样是铩羽而归。
姜晚走了过来,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颗螺栓。
“张师傅,别用蛮力。”
她伸出手指,在冰冷的压缩机外壳上摸了摸,又摸了摸那颗螺栓的头部。
“硬碰硬不行,得用巧劲。”
她的脑中,闪过无数种现代工厂里拆卸顽固螺丝的方法。
热胀冷缩。
渗透。
冲击。
在这个一穷二白的废品站,能用的方法不多。
但也不是没有。
“小刘,”她抬起头,“去找一桶冷水来,越凉越好。井水就行。”
“张师傅,把乙炔瓶和焊枪拖过来。”
两人虽然不解,但出于对姜晚的信任,立刻分头行动。
很快,一桶清冽的井水和一套完整的风焊设备,被搬到了跟前。
“姜工,你这是要干啥?拿火烧?”
张大锤看着焊枪,有些发懵。
“烧坏了咋办?”
“不烧螺栓,烧它旁边的底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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