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议:放弃。寻找新的能源核心,或者等待本系统能量耗尽,进入永久休眠。】
姜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放弃?
她回过头,朝下方望去。
仓库的地面上,那些渺小的身影,都仰着头,用一种混杂着担忧,恐惧,却又带着一丝丝期盼的目光,看着她。
那是将她当成了唯一希望的目光。
她不能放弃。
她也绝不会放弃。
姜晚顺着梯子滑了下来,双脚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怎么样,姜总工?”
张大锤第一个迎了上来,声音里透着紧张。
“是不是……彻底没救了?”
姜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一旁的空地上,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不知道谁掉的粉笔头。
然后,她蹲了下来,就在那积满了灰尘的水泥地面上,开始画图。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不解地看着她的动作。
只见她的手腕快速而稳定地移动着,一条条白色的线条,一个个奇怪的符号,在粗糙的地面上迅速出现。
那是一张电路图。
一张比之前任何一张图纸都更加复杂,更加密密麻麻的电路图。
没有人能看懂她在画什么。
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打扰。
他们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气场,从这个蹲在地上的年轻女总工身上,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绝对的专注,一种面对天大难题时,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忘我。
【你在做什么?】
星火的界面在她的视野里闪烁。
【你在设计一个串并联电容组?用这个时代的油浸纸介电容来替代高压脉冲电容?】
姜晚的手没有停。
【理论上可行,但你无法保证每一个电容的容量、耐压值、漏电流都完全一致。任何一个单元的微小差异,在并联放大后,都会导致电压分配不均,最终的结果就是连锁性击穿。】
【计算结果:你这个方案的失败率,为92.8%。】
姜晚画下最后一笔,直起身子。
她的目光扫过地面上那张复杂的图纸,然后,抬起头,看向围在她身边的工人们。
她的脸上,重新燃起了那种惊人的光亮。
“我们自己造一个。”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整个仓库,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自己……造一个?
造一个德国进口的高压主电容?
“姜总工……”
张大锤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艰难地开口。
“你,你没开玩笑吧?那玩意儿……我们怎么造啊?”
“是啊,那可是高压件,几千伏的电压,弄不好要出人命的!”
“我们连图纸都没有,连里面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
质疑声,议论声,瞬间响了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绝望,而是觉得荒谬。
这比让他们用手搓一台汽车出来,还要离谱。
姜晚的目光,缓缓地扫过每一个人。
“谁说我们没有图纸?”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图纸,在这里。”
她又指了指地面上那张谁也看不懂的粉笔画。
“方案,在这里。”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张大锤那双布满老茧,却能敲打出最精密弧度的手上。
落在了刘婶那双能用酒精棉纱,让生锈的线路焕然一新的巧手上。
落在了周围每一个,虽然技术粗糙,却肯为了一丝希望而拼尽全力的工人身上。
“而我们需要的工具和材料,”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力量。
“就在我们脚下这片废品堆里!”
“德国人能用机器造出来,我们就用手敲出来!”
“他们有先进的绝缘材料,我们就去化工仓库找蓖麻油和云母片!”
“他们有高精度的电极箔,我们就把废旧变压器里的铜线一根根抽出来,再压成片!”
“我不需要你们懂什么是电容,什么是串联并联。”
“我只需要你们,相信我。”
“然后,把你们的力气,你们的手,都借给我!”
“今天,这台机器,必须给我重新站起来!”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众人的心上。
那股刚刚熄灭的火焰,被她这番话,用一种更猛烈,更决绝的方式,重新点燃了!
人们眼中的荒谬和怀疑,渐渐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是啊。
反正已经是废铁一堆了。
还能有比这更坏的结果吗?
张大锤死死地盯着姜晚的眼睛,半晌,他猛地一跺脚,粗声吼道:
“干了!”
“姜总工,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不就是造个铁疙瘩吗?我们青山厂的工人,这辈子跟铁疙瘩打交道还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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