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那个东西做什么?
那根本不是能源,那是个随时会爆炸的脏弹!
李厂长的脸色已经不是为难了,而是惨白。
他嘴唇哆嗦着,看向钱总工,声音都变了调。
“钱总工,那个……那个东西太危险了,绝对不能动啊!”
李厂长是管生产和安全的,一听到“同位素温差电池”,脑子里立刻拉响了最高等级的警报。那东西根本不是资产,是负债,是悬在整个710厂头顶的一把刀。
“是啊,钱总工,那东西的辐射……”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片的老研究员忍不住接话,声音发颤,“当年封存的时候,数据就已经超标得吓人了。现在过去这么多年,谁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另一个研究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姜晚身上已经带上了看不见的射线。
“疯了,这姑娘是疯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那是什么?”
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
之前还围着姜晚,满眼都是崇拜与敬佩的众人,此刻看她的眼神,混杂着惊惧与疏离。那个带头向她道歉的年轻研究员,此刻脸色铁青,紧抿着嘴唇,眼神里最后一点敬仰被浓浓的戒备彻底取代。
这女人,难道不知道那是什么吗?
姜晚当然知道。
她不仅知道,脑子里甚至已经浮现出那块电池的内部结构图。所谓的能量泄露,不过是早期封装技术不过关,加上材料纯度不够导致的晶格衰变。在“星火”的知识库里,这属于入门级的技术缺陷,至少有十七种以上的修复方案。
可这些话,她一个字都不能说。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感受着“星火”耗尽能量后,从四肢百骸涌上来的疲惫感。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她必须尽快拿到能源补充。
她的目光越过一张张惊恐戒备的脸,最终还是落在了钱总工身上。
全场只有他没有说话。
这位总工程师的脸上,已经看不出喜怒。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姜晚,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企图将她从里到外剖开,看个分明。
姜晚迎着他的视线,甚至还有力气微微扯了下嘴角。
那表情仿佛在说:你们怕的,正是我要的。而你们想知道的,我偏不说。
一直沉默站在钱总工身侧,如同雕塑般的周军,此刻也皱紧了眉头。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紧紧锁定着姜晚,似乎想从她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钱总工的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口。
空气凝滞了,只剩下研究员们压抑的、惊惧的呼吸声。
对姜晚来说,周遭的窃窃私语已经变成了某种遥远的背景噪音,像是老旧收音机里漏出的杂乱电波。身体的虚弱感如同潮水,一波一波地冲刷着她的神经末梢,眼前阵阵发黑,全靠一股意志力才没有当场晃倒。
她必须撑住。
她的视线穿过那些惊恐、戒备、疏离的脸,牢牢锁定在钱总工身上。这个老人紧绷的下颚线,和那双几乎要将她射穿的眼睛,是她现在唯一的突破口。
李厂长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想再劝,却在钱总工山雨欲来的气场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个之前带头道歉的年轻研究员,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她,眼神里的戒备几乎要凝成实质。仿佛她不是要一块电池,而是要拉着整个710厂同归于尽。
姜晚的嘴角,反而在这种极端的压力下,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这表情落入周军眼中,让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骤然缩紧。
他不是技术人员,听不懂什么亥姆霍兹,也分不清什么同位素。但他懂人。
从这个叫姜晚的姑娘走进来到现在,他一直在观察。她面对质疑时的冷静,推导公式时的专注,以及现在,面对所有人的恐惧和排斥时,那近乎挑衅的平静。
这不像一个无知者无畏的疯子。
更像一个手握绝对底牌的王牌玩家,在冷眼看着对手因为恐惧而自乱阵脚。
就在钱总工也陷入剧烈的天人交战,几乎要被那沉重的责任压垮时,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忽然在所有人身后响起。
“满足她。”
两个字,不响,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众人猛地回头。
只见那位一直沉默如雕塑的军代表,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人群前面。周军的表情依旧严肃,但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却透着一种让人费解的信任。
他没有看旁人,径直走到钱总工面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钱总工,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钱总工的瞳孔猛地一缩,震惊地看着周军。
周军却转过头,目光直视着姜晚,那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审视,反而多了一丝更为浓烈的好奇与探究。他是在对钱总工下命令,也是在向姜晚传递一个信息。
他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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