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担不起。
……
与此同时,指挥部二楼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烟雾缭绕。
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不行!绝对不能撤!”
一个穿着军大衣,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他是驻厂的军代表,姓周。
失联的勘探队里,有一半是他的兵。
“现在撤离,就等于宣判了他们的死刑!”
周军代表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沙哑。
坐在他对面的,是红星厂的厂长,李卫国。
李厂长愁眉紧锁,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才缓缓吐出。
“老周,我比你更不想放弃。可你看看外面这天气!”
他指了指窗外。
“暴雪已经下了一天一夜,山里的温度恐怕已经降到零下二十度了。搜救队派出去三批,连个方向都找不到,还有两个同志被冻伤了!”
“再派人进去,就是白白送死!”
李厂长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无奈。
“可那不是白白送死!那是我们的同志!我们的兵!”
周军代表的情绪有些激动。
“没有定位,没有方向,怎么找?你告诉我,怎么找!”
李厂长也提高了音量。
“让战士们顶着风雪,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几百平方公里的大山里乱撞吗?!”
会议室里,其他的技术员和领导们都低着头,一言不发。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就在这时,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了喧哗声,还有女人尖锐的喊叫。
本就心烦意乱的李厂长,瞬间被点燃了怒火。
他猛地一拍桌子,吼道。
“外面怎么回事!”
“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门外的刘科长,听见厂长的怒吼,浑身一个激灵。
他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抱着“怪物”的女人,又看了看身后紧闭的大门。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你,跟我进来!”
刘科长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一把抓住姜晚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要是敢在厂长面前胡说八道,我饶不了你!”
他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警告道。
姜晚没有反抗。
她任由刘科长粗暴地将她押进了指挥部大楼。
沉重、冰冷的铁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楼道里温暖的空气,夹杂着一股浓重的烟味和汗味,扑面而来。
当姜晚被押进二楼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瞬间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到了一个浑身脏污,棉袄上还带着焦糊痕迹的女人。
她怀里抱着一个用各种破烂零件拼凑起来的,还在冒着电火花的怪异机器。
那副样子,狼狈,疯狂,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李厂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刘科长,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被打扰的愠怒。
刘科长推了姜晚一把,自己则立正站好,低着头汇报道。
“报告厂长,废品站的临时工姜晚,冲击指挥部。”
他顿了一下,用一种极其不确定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她说……她说她能找到失联的勘探队。”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不,更像是一个无比拙劣的笑话。
会议室里先是死寂,随即,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带着嘲弄的窃窃私语。
“开什么玩笑?她能找到?”
“废品站的?一个捡破烂的,她懂什么?”
“你看她怀里抱的那个东西,就是一堆垃圾!”
“我看她是疯了!这种时候来添乱!”
那些专家、领导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姜晚的身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不屑,怀疑,还有高高在上的嘲弄。
仿佛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不合时宜出现在这里的,可笑的垃圾。
李厂长看清了姜衣服上的名字——姜晚。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姜远山的女儿。
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麻烦。
“胡闹!”
李厂长怒不可遏。
“刘科长!你也是老同志了,怎么能由着她胡来!马上把她给我带出去!”
“是,厂长!”
刘科长如蒙大赦,立刻就要上来拉人。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对门口喊道,“去,把废品站的王站长叫来!让他说说情况!”
很快,缩头缩脑的老王被带了进来。
他一看到这阵仗,腿肚子都软了。
当他看到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姜晚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王站长,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厂长厉声问道。
老王不敢看姜晚,他对着领导,添油加醋地把刚才的事情描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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