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淋浴喷头下，凯文·杜兰特赤裸着他那如古希腊神话中阿波罗般修长而充满力量感的身体。
他任由冰冷刺骨的水流从头顶浇下，一遍遍地冲刷着自己，试图用这种原始的物理刺激来麻痹那早已被失败和羞辱折磨得千疮百孔的神经。
这里是金州勇士队的主队更衣室，距离那场惨绝人寰的圣诞大战结束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但更衣室里那坟墓般的死寂气氛却丝毫没有改变。
队友们早已在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各自穿戴整齐，像一群躲避瘟疫的难民，匆匆逃离了这个充满失败和尴尬的地方。
现在巨大的更衣室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以及水流撞击地板的“哗哗”声，和那被刻意压抑却依旧清晰的沉重喘息。
杜兰特缓缓抬头，看着镜子里那个浑身湿漉漉狼狈的自己，那张英俊却总是带着一丝阴郁的脸上本该充满死神般冰冷和自信的瞳孔里，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茫然与疲惫。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他想起了比赛结束时自己那孤绝的背影。
当终场哨响，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与对手致意，也没有去安慰同样失落的队友，只是第一个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条长长的球员通道，他能感觉到身后数万主场球迷失望与愤怒的目光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在他的后背上。
他也能听到客队方向传来的刺耳欢呼声，每一种声音都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击着他脆弱的自尊心。
他想起了更衣室里那冰点般的死寂，当他走进这间本该是温暖避风港的房间时，迎接他的却是一双双充满复杂意味的躲闪眼神。
库里看到他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了身。
汤普森依旧是那副“佛系”表情仿佛早已看透一切。
而德雷蒙德·格林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一眼，就像对待一个完全不存在的透明人，从他的身边径直走了过去。
那充满敌意的冰冷态度像一把无形的尖刀再次狠狠扎进他的心脏，他感觉自己像个外来者，一个被这个曾经张开双臂欢迎过他的冠军集体彻底排斥在外的孤儿。
“嘿，凯文。”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淋浴间门口传来打断了他痛苦的回忆。
是他的经纪人里奇·克莱曼，克莱曼看着自己这位陷入巨大痛苦的客户，脸上没有同情，有的只是一种顶级商人的冷静与敏锐，他知道危机往往也意味着转机。
“穿上衣服吧，”克莱曼递过一条干燥的浴巾，“我们该走了。”
“去哪？”杜兰特的声音沙哑而空洞。
克莱曼很有深意的冲着杜兰特笑道：“去一个能让你重新找回快乐的地方。”
当晚，奥克兰四季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里杜兰特独自一人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眼神却没有焦距地望着窗外灯火辉煌的旧金山夜景。
他的脑海中依旧在反复回放着傍晚时分克莱曼在车上对他说的那番话。
“凯文，你看到了吗？”克莱曼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这支金州勇士队已经不再是那个能让你开心打球的地方了，格林在排斥你，库里和汤普森无法真正地理解你，甚至连科尔都开始在公开场合质疑你。”
“你在这里只是一个雇佣兵，一个用来帮助他们赢得总冠军的最锋利的武器。他们尊敬你的天赋，但他们从未真正地接纳过你，也永远不会将你视作他们中的一员。因为在他们的骨子里，他们依旧是那支没有你也拿过73胜的勇士队！”
杜兰特握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但是凯文，你不一样。”克莱曼的声音愈发激昂，“你是凯文·杜兰特！FMVP！这个星球上最伟大的得分手！你不需要去迎合任何人，也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你应该拥有一支真正属于你自己的球队，一支以你为绝对核心，为你量身打造所有战术的球队！”
“你应该去一个能让你重新感受到爱和尊重的地方！比如……纽约。”
“纽约？”杜兰特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是的，纽约。”克莱曼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那座全世界最大的篮球市场，篮球的麦加圣地。他们渴望一个真正的救世主，而你凯文，就是他们命中注定的国王！想想吧，当你穿着蓝橙色的尼克斯球衣踏入麦迪逊广场花园，那山呼海啸般的MVP欢呼声都只为你一个人而响起！你不再是任何人的‘二当家’，你就是这支球队唯一的太阳，是整个纽约市的英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当然，如果你不喜欢纽约的寒冷，我们还有另一个选择，洛杉矶快船队，他们同样拥有巨大的薪金空间和一位冠军教父，杰里·韦斯特……”
克莱曼的话语如魔鬼的低语在他耳边萦绕不散，杜兰特烦躁地拿起手机，想用一些无聊的资讯来清空大脑，然而体育新闻的头条推送却像一把新的尖刀再次刺向他。
《王朝动荡！KD或在明年夏天“回家”，加盟东部球队！》
《名记爆料：奇才队有意追逐杜兰特，家乡的召唤能否打动死神？》
媒体的疯狂炒作如同火上浇油，进一步动摇着他的军心。他关掉新闻，手指无意识地在社交媒体上划动着，一张照片却让他猛地停了下来。
那是大姚带领着火箭队全员在客场更衣室里庆祝胜利的照片。
照片里哈登和保罗勾肩搭背笑得像两个孩子，安德森和布伦森等年轻球员则像乖巧的学生围在他们的导师大姚身边兴奋地讨论着什么。
没有隔阂，没有猜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纯粹喜悦与和谐，那是一种属于胜利者的强大自信。
杜兰特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他看着照片里其乐融融的火箭队，再回想起自己身后那冰冷孤寂的勇士更衣室。
一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强烈地在他的脑海中浮现——我也想拥有那样的球队。
他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羡慕”。
离开的种子在这一刻终于破土而出，他缓缓地伸出手指将那张照片保存了下来，然后关掉了手机。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静静地俯瞰着窗外那一片繁华的奥克兰夜景。
他的心里很清楚，他和这座城市，和这支球队的缘分，或许真的要走到尽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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