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看向窗外其余的几栋高楼,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与克制:“因为在这陌生的地方,我们没有任何根基,没有人脉,没有资源,更没有原本总部作为支撑。褪去所有过往的身份与能力,此刻的我们,和这里最普通的幸存者别无二致。”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我们当下的处境。
远离故土,跨域流亡,昔日的团队战力、总部基地、情报优势尽数归零。
在这座陌生的海外避难据点,我们无权无势、无依无靠,和千千万万挣扎求生的普通幸存者一样,渺小又被动。
眼下我们没有能力主动探索、没有资本争夺资源、没有实力搅动局势,唯一能做的,就是隐忍蛰伏,安稳存活,在绝境中守住自身,等待合适的时机。
日子就在这样枯燥、克制又小心翼翼的蛰伏中一天天流逝。
末世之中,早已没有了日历,没有了年月更迭的概念。
一成不变的据点环境,让人渐渐模糊了时间。
为了精准记录时日,我特意找了一张空白废纸,每度过完整的一天,就用笔划下一道痕迹。
密密麻麻的刻痕,成了我们在混沌末世里唯一的时间刻度。
时间悄然流逝,足足三周的光景缓缓过去。
在日复一日的观察中,我慢慢摸清了这座据点食物补给的发放规律。
据点的食物投放毫无固定标准,极不稳定:正常情况下,每日会早、晚两次统一派发基础补给;偶尔会临时加投,一日三次发放;但也时常出现断供缩水的情况,前一日三次补给,次日便只发放一次......
每此补给的分量不多,仅仅只能勉强垫腹。
想要不挨饿,就必须提前许久去排队抢占靠前位置,稍有懈怠、去晚一步,当日的食物就会彻底被抢空,只能硬生生饿过一整天。
而在日复一日的排队观察里,一个愈发诡异的细节,让我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
整整三周,据点每日领粮的幸存者人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减少。
初到此处时,补给点都是人山人海,长长的队伍从正门一直蔓延到据点最深处的楼栋,挤满了挣扎求生的幸存者,人人都在为一口食物拼命等候。
可随着时间推移,排队的人越来越少,时至今日,最长的队伍也仅仅只是从正门延伸到第二栋高楼的位置,人数缩水了不止一半。
诡异的冷清笼罩着补给点,两种猜测在我心底盘旋:要么是据点内大量弱势幸存者撑不住绝境的贫瘠,悄无声息饿死、病死在密闭的房间里,无人知晓、无人问津;要么是他们都错开了与我们相同的领取补给的时间,选择错峰排队。
这份反常的诡异,不止我一人察觉。
朝夕相处、时刻保持警惕的队友们,也尽数发现了这处异常。
这天午后,我们几人再度齐聚房间,关紧门窗,隔绝外界杂音,专门讨论这件愈发蹊跷的怪事。
黄傲率先打破沉默,他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带着明显的不安开口:“你们有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最近来领取补给的幸存者,少得太离谱了,完全不正常。”
我立刻点头附和,心底的疑惑终于有人共鸣:“我也早就发现了!我还一直以为是自己太过紧绷、产生错觉了,你们不说,我还不敢确定这异常是真的。短短三周,人真的少了太多。”
谢临渊指尖轻轻抵着下巴,眸色深沉,头脑始终保持着绝对的冷静清醒,缓缓剖析着背后的真相,一语道破残酷的核心:“据点每日发放的食物总量,根本不足以供养所有留存的幸存者。资源有限,人却很多,晚到的人永远拿不到食物,日复一日,长期断食、营养不良、体力透支。大概率是大量幸存者因为撑不住饥饿,悄无声息饿死在了房间里。”
“我也是这么想的。”黄傲沉下脸色,语气满是无奈与沉重,“从末世开局到现在,食物永远是困住幸存者最大的难题。最可怕的是,我们此刻完全陷入被动,根本没有自主获取食物的渠道,无法外出狩猎、无法搜寻物资、无法自给自足,只能被动等待据点统一发放。能不能吃饱、能不能活下去,全部攥在别人手里,这种无力感,太让人不安了。”
房间再度陷入沉寂。
窗外的据点依旧看似平静,没有厮杀,没有暴动,没有大规模丧尸入侵,可这份虚假的安稳之下,藏着无声的死亡。无数人在看不见的角落,被饥饿与绝望慢慢吞噬,悄然陨落,而我们,也深陷这场被动的困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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