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诚脸上松弛的神色尽数敛去,眉头紧锁,俯身细细端详窑内结块浑浊的废坯,一脸懵逼。
他偷眼瞟了瞟白莯媱紧绷的侧脸,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分明是这次烧制彻底失败了,姐姐也会出错么?
慕容飒望着满窑废料,出声确认:“所以这是失败了?”
白莯媱没理会二人,脑中飞速梳理窑炉、原料、火候各处疏漏,头也不抬地沉声开口:“别吵我,让我想想!”
站起身当即做出安排,扬声对管事工匠吩咐:
“玻璃工坊暂且停工一周,这段时日底下工匠不必散走,愿意的可以去乐居山庄打杂,或是养殖场、造纸坊做工,各处工钱照常结算,一分不会克扣。”
交代完工坊安置的事,她心底暗自盘算,烧制玻璃的配比、窑炉改良细节还需核对精准资料;
这事古人从无参透,唯有托爷爷或是余医生,借特殊渠道入现代作坊实地查看、记录关键要点,才能把所有疏漏彻底补齐。
就在众人皆沉默沉郁之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带着沙哑鼻音、暗含讥讽的清冷声线。
慕容煜立在原地,风吹得他一阵呛咳,病中的倦意掩不住眼底翻涌的冷嘲,他轻咳两声,语气凉薄又锐利:
“耗费人力财力,折腾数日,最后烧出一堆废土。”
他抬眼看向白莯媱,字字清晰,藏着一早被抬价刁难的报复快意:
“白姑娘神通广大,敢漫天百金卖药,所谓新奇造物,也只是纸上谈兵,徒有虚名罢了。”
白莯媱拍了拍掌心沾到的灰,转头淡淡瞥他,半点不见慌乱颓丧:
“一次失败便下定论,四皇子眼界未免太浅,第一次做,出废品本就在预料之内,难不成四皇子学走路时,摔跤了就爬地上不起来了?”
慕容煜捂着口鼻又咳了几声,面色愈发惨白,不肯退让分毫:
“耗费大量银两,只换来一堆废渣,再试多少次,怕也是白费功夫。”
慕容飒见状从中调和,拦了一句:“四弟,造新物本就没有一蹴而就的道理,不必如此咄咄逼人。”
这般说这女人总不会挑他刺了吧!
慕容诚也附和点头,转头看向白莯媱,语气沉稳:
“姐姐,你可有调整之法?”
白莯妫缓缓环视窑内一团浑浊废渣,神色平静沉稳,从头到尾不见半分慌乱颓色。
吐字清晰,语气从容:“还需些时日整改打磨,一周后重新开炉,前路无人摸索,便只能边试边改,稳步推进。”
安置工匠的活自是落到魏承安身上,有人分担的感觉就是好,不用事事亲力亲为!
白莯媱独返回乐居山居所,刚推开院门,廊下立着一道的熟悉身影。
那人一身素色长衫,眉眼温润清隽,正是许久未见的慕容熙。
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目光落在白莯媱身上,温和浅笑,周身不见其余几位皇子的紧绷戾气,安静等候多时。
慕容熙轻声唤她,声音温润柔和,冲淡了工坊失败带给白莯媱的沉闷:“阿媱。”
白莯媱脚步一顿,些许意外浮上眉眼,缓步走上前:“慕容熙,你怎会来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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