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设宴,丝竹管弦绕着殿梁婉转,一众贵女才女轮番上前献艺,琴棋书画各展所长,本该是一派祥和盛景,可龙椅上的帝王却半点心思都欠奉。
他近来心头压着两件事,皆是挥之不去。
一是秦景戈剿匪一役中,那位凭空出现、手段利落的神秘女子。
派出去暗查的人一拨又一拨,回来复命时却个个束手无策:
那女子的踪迹来历,竟像是被人从大乾的土地上生生抹去了一般,半分有用的线索都寻不到。
皇上指尖轻轻叩着御座扶手,眼底掠过一丝沉冷。
他坐镇天下多年,还从不知,竟有人能在他眼皮底下,把这般手脚做得如此干净。
二则是凤星之兆。
上一批选入宫的妃嫔,他一一见过,皆是庸脂俗粉,无一人身上有半分能撼动国运的凤星气象,只叫他越发失望。
此刻殿中那些贵女的献艺再精妙,在他眼里也不过是索然无味的装点。
今日皇后一身端庄皇后礼服。
不少朝臣暗自腹诽:皇后前些日子还被禁足宫中,今日竟这般堂而皇之地现身了,只是涂在厚的脂粉都盖不住她的憔悴。
想来也是,此番设宴,不单有文武百官,更有番国使臣携家眷同席,外邦在前,国母需得在场主持中宫礼仪,撑住皇室体面,这禁足,自然也就顺势解了。
慕容熙端着酒杯漫不经心一转,目光掠过席下番邦席位,恰好落在蒙丹七公主身上。
只一眼,他便瞧出了端倪。
那公主一双眼黏在慕容靖身上,眸光灼灼,满是毫不掩饰的痴迷倾慕。
慕容熙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下,心底轻嗤一声。
头一回真切觉得,生得太过出色也未必是好事,走到哪儿都容易被人惦记。
他面上笑意藏都藏不住,眼底掠过几分看好戏的轻快:五弟这下,怕是又有头疼事要忙了。
御座旁的凤椅上,皇贵妃鬓边珠钗轻晃,眉眼温婉却带着几分洞悉,她侧眸瞥见身旁儿子慕容熙嘴角那抹压都压不住的狡黠笑意,柔声打趣道:
“熙儿这眉眼都弯起来了,藏着这般欢喜,可是遇上了什么趣事?不妨说出来,也让你父皇解解闷,沾沾你的喜气。”
话音落,殿内丝竹声都轻了几分,周遭朝臣的目光隐隐投来,连龙椅上的帝王也抬眸,淡淡扫向慕容熙,似是也等着他的下文。
慕容熙闻言,立刻敛了面上的轻佻,端端正正起身,拱手对着御座上的父皇与身侧的母妃躬身行礼,身姿恭谨,语气却慢悠悠的,带着几分故作正经的意味:
“回母妃、父皇,儿臣并无旁的趣事,只是方才席间偶然瞥见一幕,忽而想起一则乡间小故事,一时没忍住,倒是失仪了。”
他说着,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下方席位,掠过蒙丹七公主的方向,又轻飘飘落回慕容靖身上,语气平缓却字字带坑:
“故事里说,有位骁勇壮士,常年守境安邦,一身风骨让四方皆敬,偏生这壮士模样生得太过出众,走到何处都惹来旁人侧目。
前些日子壮士回了乡,接风洗尘时有位娇贵贵女,见了壮士便移不开眼,满心倾慕都写在眼底,半点不曾遮掩。
儿臣方才忽的想起这故事,只觉这世间好物,纵是铮铮英杰,也难免惹来旁人倾心惦记,倒觉得有趣,故而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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