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踩着碎石往下走，脚底踩过焦黑的地面。她背着一把剑，剑鞘轻轻晃动，没有声音。米娅跟在她后面半步，猫耳朵贴着头皮，尾巴垂着，绷得紧紧的。两人一句话都没说，一直走到西边哨岗那根歪斜的木桩前才停下。
风从裂谷里吹出来，带着铁锈和烧焦的味道。凯瑟琳站住，抬手让米娅蹲下。她趴在一块塌掉的墙后面，拿出腰间的战术板，用炭笔画了一条线，标出东边营地的位置。那里原本堆着废料，现在空了，只剩几个破桶和干草。
“等会你别出声，也别乱动。”凯瑟琳低声说，眼睛看着对面山脊，“你盯东南方向，要是感觉不对，立刻碰我手腕。”
米娅点头，闭上眼，手放在膝盖上。她的呼吸变轻了，耳朵慢慢竖起来，像是在听什么。
凯瑟琳吹了一声短哨。三秒后，两个黑影从北边沟里爬出来，动作很快。他们背上扛着麻袋，里面装满了空桶。他们把桶堆成两堆，撒上火油粉，然后退到十步外的一块石头后面。其中一个拿出打火石，等着命令。
凯瑟琳盯着敌人的哨位。那边太安静了。这种动静按理早就该有人来查，可到现在一个人影都没有。她皱眉，手指敲了下战术板。
米娅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左腕。
凯瑟琳立刻抬手，阻止点火。她转头看去，米娅的耳朵转向东南角，尾巴尖动了一下。
“三个方向？”她压低声音问。
米娅睁开眼，在地上画了个三角形，点了其中一角，又指了下西南洼地。
凯瑟琳明白了。敌人主力还在东南高地，但西南有小队来回走动，显然是防着这边动手。她收回目光，看向东边营地。
不能再等了。
她抬手做了个“点燃”的手势。石头后面的黑影立刻划燃火石，火星落到油堆上。“轰”一声，火苗冲起半人高，热浪扑来。接着，有人踢倒金属桶，桶滚下坡，发出刺耳的声音。另一个黑影抽出短刀，用力敲桶，声音杂乱，像有人慌张集合。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对面山脊终于有了动静。一个黑影从石头后闪出，举手打出信号。不到一分钟，东南方向传来脚步声，至少六个人正往那边跑。又有两个暗哨亮起绿光——那是影教用来标记目标的魔能信标。
凯瑟琳看着那些光点移动，嘴角微微一动。
成了。
她快速写下一个命令，卷进铜管，递给旁边一个工兵。那人接过，贴着地爬了三十步，把铜管塞进一段废弃排水渠的入口。渠底连着一根细藤，通向西南洼地。这是林语者白天悄悄接好的传讯链。
命令送到了。
她转头看米娅，发现少女脸色发白，额头出汗。
“还能坚持吗？”她问。
米娅点头，没说话，把手放回膝盖，闭眼继续感知。
凯瑟琳没再问。她知道米娅的能力有限，每次强行感应恶意都会很累。但她必须撑住——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突围。
十分钟后，东边的火小了，但敲桶声还在继续。敌人的注意力被牢牢吸引过去。凯瑟琳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朝西南方向挥手。
洼地边缘，五个黑影和两个工兵从河床底下爬出来。他们身上裹着湿泥和枯草，动作很慢，每走一步都先试地面是否松动。一人肩上背着通讯孢子罐，随时准备放烟雾干扰。
凯瑟琳拿出一支绿色小旗，在空中挥了两下。
队伍开始前进。
他们沿着干河床爬行，靠凸起的石头和倒下的树遮掩。每隔三十步，就有人停下来，用匕首在土上划记号——这是安全路线，后面的人会跟着走。
米娅一直闭着眼，耳朵转动。突然，她猛地睁眼，右手抓住凯瑟琳的手腕。
凯瑟琳立刻趴下，挥手让前面停下。她顺着米娅的目光看去，前方二十步外的矮树林里，一片叶子自己动了。
她拿起望远镜看了看。果然，林子里蹲着两个人，背对洼地，正盯着东边火场。他们是巡逻的，还没完全离开。
凯瑟琳咬牙。不能硬闯，也不能绕路——那样容易暴露。
她低头在战术板上写字，撕下纸条交给一个黑影。那人点头，退回五十步，找到一个坑，点燃一枚小型噪音弹。三秒后，“砰”一声闷响从东北传来，像树枝断了。
林子里的两人立刻警觉，一个转身看，另一个拔刀，朝声音方向走去。
就是现在。
凯瑟琳挥手，队伍再次出发。这一次他们加快速度，在敌人回来前穿过了危险区。最后一人刚消失在拐角，巡逻兵才重新站好。
凯瑟琳松了口气，回头看米娅。少女脸色更差了，嘴唇发白，但眼神还清醒。
“还能行吗？”
米娅点头，抬手指前面，做了个向前推的手势。
意思是：前面安全，可以走。
凯瑟琳不再犹豫。她亲自带队，沿河床往南走。四十分钟后，队伍到达洼地尽头，离密林只剩一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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