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密信如同一块投入寒潭的巨石,在凌薇薇与苏清月心中激起了千层浪。然而,经历过生死考验与情感淬炼的两人,已非昔日吴下阿蒙。惊怒之后,是极致的冷静与迅速的反应。
凌薇薇的身体在苏清月的精心照料和严格监督下,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呕血的凶险似乎将她体内积压的疲惫与郁结一同带走了大半,加之心情的豁然开朗,几日静养后,她脸上已重现血色,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清亮与锐利,甚至比病前更添了几分沉凝的气度。
她不再满足于仅仅在暖阁中听苏清月转述,开始亲自召见心腹臣子。首先被秘密传入宫中的,是廉政清吏司的主官,一位以铁面无私、手段凌厉着称的寒门官员,名叫严颂。
暖阁内,药香未散,但气氛却肃杀如秋。凌薇薇没有坐在榻上,而是披着一件常服,立于窗前,阳光勾勒出她略显单薄却挺直如松的背影。苏清月则坐在一旁,面前摊开着江南的舆图和几份关键卷宗。
“江南之事,你已知晓。”凌薇薇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朕给你三天时间,廉政清吏司在江南的所有力量,朕准你无条件调动。朕要知道,那封密信背后的人是谁,江南那几家豪商的底细,他们与朝中哪些人有过来往,哪怕只是蛛丝马迹!”
严颂躬身,声音冷硬如铁:“臣,领旨!三日之内,必给陛下一个交代!”
“不是交代。”凌薇薇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电,射向严颂,“是结果。朕要看到名单,看到证据,看到他们囤积的仓库位置和数量。必要时,朕许你先斩后奏之权!”
“是!”严颂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寒光,他知道,这是女帝赋予他的尚方宝剑,一场针对江南官商两界的腥风血雨,即将由他亲手掀起。
严颂领命而去后,凌薇薇又接连下达了几道密令。一道发往北境,以最隐秘的方式提醒郭安与韩月华,注意军需后勤可能出现的异常,内部加紧排查;
另一道发往户部与漕运总督,以“预防北境战事、提前调配物资”为名,开始暗中统计和管控几项关键战略物资的流向;最后一道,则是加强京城九门与各处要道的盘查,尤其是对往来江南的信件与人员。
一道道指令从暖阁发出,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开始悄然收紧。苏清月在一旁安静地记录、补充细节,确保凌薇薇的每一个意图都能被准确、高效地执行。她们之间甚至无需过多交流,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便能明白对方的所思所想。这种默契,是在无数次并肩作战中淬炼而成,如今更因情感的纽带而牢不可破。
三日后,大朝会。
这是凌薇薇病后第一次正式临朝。她身着明黄龙袍,头戴珠冠,端坐于龙椅之上,面色红润,目光扫视群臣时,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清明与不容置疑的威压。原本一些以为女帝病弱、试图暗中观望甚至做些小动作的官员,在她目光扫过时,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心中凛然。
朝会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议题围绕着北境布防、春耕水利等常规事务。然而,就在气氛看似平和之时,凌薇薇却突然将话题引向了江南。
“朕近日偶翻旧卷,发现去岁江南盐税,似乎比往年少了半成。”凌薇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金殿,“众卿可知,是何缘故?”
户部尚书连忙出列解释,无非是天气、运输等惯常理由。
凌薇薇耐心听完,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冷冽:“原来如此。不过,朕怎么听说,江南有些商号,近来大肆收购粮食、布匹、药材,甚至不惜抬高市价?莫非是他们预感我大晟即将与北狄开战,想趁机发一笔国难财?”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尤其是几位与江南豪商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官员,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陛下!”一位御史试图出列辩解。
“朕还没说完!”凌薇薇猛地提高声调,打断了他,目光如冰刃般扫过那几个脸色异常的官员,“更有甚者,朕收到密报,竟有朝中之人,与这些奸商暗中勾结,通风报信,意图扰乱市场,动摇国本!”
她“啪”地一声,将一份廉政清吏司初步查证的、关于几家豪商异常资金流动和囤货地点的简报摔在御案之上,虽然并未出示那封最关键的密信,但那份简报所带来的冲击力已然足够。
“朕设立廉政清吏司,推行新政,为的是吏治清明,国库充盈,百姓安乐!不是为了让某些蠹虫,一边享受着朝廷的俸禄,一边挖着大晟的墙脚!”凌薇薇的声音带着雷霆之怒,整个金殿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她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丹陛,目光逐一扫过那些冷汗涔涔的官员:“朕今日把话放在这里,江南之事,朕已派人彻查!凡有参与其中者,无论官职高低,背景如何,一律严惩不贷!抄家、流放、乃至……斩立决!”
“斩立决”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女帝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决心。这不是虚言恫吓,经历过宇文护、瑞王倒台的人都知道,这位年轻的女帝,手段是何等的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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