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烛火通明，凌薇薇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奏折中，朱笔挥洒，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却更添了几分专注的威严。
苏清月臂伤未愈，被勒令静养，此刻只着一身素白中衣，靠坐在不远处的软榻上，手中捧着那枚白玉玦和那张薄如蝉翼的“潜龙渊”地图残片，黛眉微蹙，陷入长久的沉思。
地图上的线条古朴神秘，那些陌生的符号如同蛰伏的虫豸，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潜龙渊”三个古字更是像蕴含着某种魔力，吸引着她，却又隔绝着她。
她尝试回忆所有读过的地理志异、前朝秘闻，却找不到任何关于此地的记载。陈望至死守护的秘密，端敬皇妃绵延数十年的怨恨，似乎都指向这个未知之地。
凌薇薇批完最后一份奏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抬眼便看见苏清月对着玉玦和地图出神的模样。烛光勾勒着她清瘦的侧影，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而……孤独。
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凌薇薇放下朱笔，起身走了过去。
“还在想这个？”凌薇薇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她在软榻边坐下，很自然地挨近了苏清月，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地图上，“可有头绪了？”
温热的躯体靠近，带着淡淡的馨香，驱散了些许苏清月周身的清冷气息。她微微侧身，将地图往凌薇薇那边挪了挪，指尖点向那几个奇怪的符号，摇了摇头：“毫无记载，这些符号也非已知的任何文字体系。仿佛……是凭空出现，又或者，来自极其久远、已被遗忘的时代。”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智计百如她，面对这超乎认知的谜题，也感到了棘手。
凌薇薇看着她微蹙的眉心，下意识地伸出手，不是去拿地图，而是轻轻覆在她搁在榻沿、握着玉玦的手上。掌心相贴，温暖传递。“想不出来就别想了，费神。”她的声音放得很柔，“或许时机未到，等我们找到更多线索，自然就明白了。”
苏清月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抽离。那温暖的包裹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她紧绷的心神稍稍松弛。她抬起眼帘，对上凌薇薇近在咫尺的、写满关切的目光。那目光太过直白，太过炽热，让她有些无所适从，想要避开，却又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无法移开。
“陛下……”她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弱。
“朕在。”凌薇薇应着，手指微微收紧，将那只微凉的手更紧地握在掌心。她看着苏清月清丽的容颜在烛光下柔和了棱角，看着她眼中因困惑而泛起的淡淡迷雾，一种混合着怜惜、占有和难以抑制情愫的冲动，在她胸中翻涌。
殿内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流淌着暧昧难言的气息。
凌薇薇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苏清月因受伤失血而略显苍白的唇瓣上，那抹淡色在此刻却有着惊心动魄的吸引力。她的心跳骤然失序，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她缓缓地、带着试探地，又靠近了一分。
苏清月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逐渐逼近的、带着热意的呼吸，她浑身僵硬，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
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应该保持距离，可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她甚至能看清凌薇薇微微颤抖的长睫，和那双越来越近的、仿佛盛满了整个星空的眼眸。
就在凌薇薇的唇即将触碰到她的一刹那，苏清月猛地闭上了眼睛，纤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剧烈地颤抖起来。
然而，预想中的触碰并未落下。
凌薇薇在最后一刻停住了。她看着苏清月紧闭双眼、紧张得几乎屏住呼吸的模样，心中涌起巨大的爱怜与一丝无奈的克制。她不能……不能在她还未完全准备好时，惊扰了她。
最终，那个吻，极其轻柔地、带着无比的珍视，落在了苏清月的额头上。
温热、柔软的触感一触及分，却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了苏清月的四肢百骸。
凌薇薇直起身，依旧握着她的手，脸颊绯红，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得偿所愿的羞涩与欢喜。她看着依旧紧闭双眼、耳根却红得滴血的苏清月，声音带着微哑的笑意，低低地说：“吓到了？”
苏清月这才缓缓睁开眼，眸中水光潋滟，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一丝……迷茫。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感觉被凌薇薇握着的手，烫得吓人。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挣脱，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那过于灼人的视线。然而，那悄然回握的、微微用力的指尖，却泄露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默许的心绪。
凌薇薇感受到她指尖的回应，心中仿佛有万千烟花炸开，绚烂无比。她没有再得寸进尺，只是就这样握着她的手，肩并肩地坐在榻上，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星辰。
“清月，”良久，凌薇薇望着星空，轻声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等这些事情都了了，天下太平，海晏河清。朕想……”
她顿了顿，似乎在积蓄勇气，最终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苏清月：
“朕想与你，共享这万里江山，看遍世间所有的星辰。”
苏清月心头剧震，猛地抬眸看向她。共享江山……这是帝王所能给出的，最重的承诺。
夜色温柔，星河低垂，映照着殿内悄然交缠的呼吸，与两颗越靠越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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