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
木门的这一侧,是即将囚禁她们的牢笼。
而另一侧,就是何家的主宅,是监视这牢笼的狱卒。
“这里就是咱们知青的住处了。”
何文太停下脚步,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
院子不算小,青石板铺就的地面缝隙里长着些许杂草,东西两侧是两排厢房,屋檐下的廊柱漆色剥落,透着一股陈旧的味道。
“之前来的知青,大部分都和村里人结了婚,搬出去住了。现在还住在这里的,都是没成家的。”
何文太指着两边的厢房,声音温和地介绍。
“男知青住东厢房,女知青住西厢房。”
“两边都还有好几间空着的屋子,你们要是谁想一个人住一间也可以,需要你们自行商量就行。”
“不过,以后要是再有新知青安排过来,房间到时候就不够住了,你们就得和别人合住,不能独占,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何队长!”
除了沈姝璃,其余六人都高兴地应了下来。
这里的条件,比他们想象中好上太多了!
东西厢房加起来足有二十间屋子,就算不能永远一个人住,眼下这宽敞劲儿也足够了。
一个房间瞧着就有二十多平,住两三个人都绰绰有余。
知青办的人果然没骗他们!
左青鸾的眼睛亮晶晶的,她压低声音在沈姝璃耳边惊叹。
“天呐,这里也太好了吧!”
“我家还是筒子楼呢,都没这么大的房间!这以前肯定是大地主住的地方!”
她的话里满是新奇和雀跃,对即将开始的新生活充满了向往。
吴丽娟和其他几个女知青也面露喜色,原本因一路颠簸而产生的疲惫和不安,此刻消散了大半。
只有沈姝璃,心底冷得像冰。
越是美好的表象,内里往往腐烂得越是彻底。
何文太见这几个城里来的娃娃。
果然。
一个个的,都被这气派的青砖大瓦房的给唬住了,他眼底深处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
蠢货。
挺好。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抬手指了指院子里的各处设施。
“这边的厨房、洗浴房、茅房、柴房、杂物间,还有院子里的这片菜地、那个鸡圈猪圈,包括那口水井,你们都可以随便用。”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严厉,指向坐北朝南那排主屋。
“唯独那边那几间主屋,你们没事别靠近,那不是给你们知青用的。”
“要是让我发现谁管不住自己的腿,偷偷溜了进去,就别怪我们大队不讲情面,直接把你们退回知青办,在你们的档案上记上浓重的一笔!”
“到时候,你们再被分配到什么穷乡僻壤,条件可就绝对没有我们幸福大队好了!”
“你们可得想清楚,别被那点没用的好奇心给害了自己一辈子!”
这番话,半是提醒,半是敲打。
原本,何文太没必要跟这些新来的雏儿废话这么多。
可眼下村里和家里接连出事,一团乱麻,他和他手底下的人,暂时实在抽不出精力来“调教”这些新来的知青。
为了避免他们在这节骨眼上惹出乱子,提前把规矩立下,把丑话说在前头,是最好的法子。
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几个知青,被他这番严厉的话语骇了一跳。
大家脸上刚浮起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纷纷点头如捣蒜,谁也不敢出声反驳。
心里却也不可避免的,对那被明令禁止靠近的主屋,生出了浓浓的好奇。
但暂时还没人敢把这点心思表露出来,毕竟谁也不想拿自己的前途去冒险。
何文太见震慑的效果达到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东厢房的方向扬声喊道。
“老知青们,都出来吧,和新知青们见一见。”
为了安抚新知青,给公社和知青办的人做表面功夫。
他今天特意没让老知青下地干活。
话音落下没多久。
两边的厢房门陆续被推开,十几个形容枯槁的男男女女,像一群被抽去魂魄的木偶,低着头,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在院子里站成两排。
他们的衣服大多都洗得发白,上面打着层层叠叠的补丁,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麻木,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这群人的出现,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左青鸾她们心头所有的雀跃和期待。
那股死气沉沉的绝望,与她们这些新来者格格不入,形成一种触目惊心的对比。
新知青们心里有些疑惑。
这大队的条件这么好。
怎么这些老知青们看着一个个都这么不对劲呢?
“王悦!”
何文太又喊了一声。
一个身形高挑,面容清秀,约莫二十出头的女知青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她是所有老知青里,唯一一个腰杆还算挺直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眼里还残存着些许‘活气”的人。
她算是知青点的负责人。
她走到何文太面前,低声喊了句“何队长”,随即抬起眼,目光像淬了毒的针,冷冷地扫过眼前这群穿着干净、对未来尚抱有幻想的新人。
当她的视线落在娇俏可人的左青鸾,和那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身段却依旧惹眼的沈姝璃身上时。
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嫉妒与恨意。
何文太将王悦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飞快地交代。
“这几天村里事多,你给我看好这批新人,教教她们这里的规矩,别让她们到处乱跑,更不许乱说话!”
“要是哪个不长眼,闹出了乱子,”何文太的眼神骤然阴狠下来,“我第一个拿你是问!到时候,你们所有人的下场,自己掂量!”
老知青这两年早就被折磨怕了,早已没有反抗的念头。
就连眼睛里都没有了生气,像行尸走肉一般,只会乖乖听话做事,丝毫不敢违背。
王悦的身子微不可查地一颤,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我明白了,何队长。”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不甘与怨毒都压回心底,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是一片麻木的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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