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你身后这位是?”
苏托敏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巴苏。
巴苏往前走了半步,行礼道:
“大王,小人巴苏。小人有一要事禀报。”
“小人知道一条密道,可以绕过城墙,从城外直通城内。”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莽白目光一凝,霍然站起:
“密道?此事当真?”
语气带着少有的兴奋。
巴苏点头:
“千真万确。”
莽白急切道:
“快快说来。”
巴苏便将密道的位置和走向简要禀报了一遍。
莽白听完,沉默了片刻,这才道:
“此事为何不早说?”
苏托敏接过话头:
“大王,臣也是方才才听巴苏提起。”
“这个巴苏是臣的部下老茶壶的人,老茶壶已死,巴苏则最近才与臣汇合。”
“老茶壶在阿瓦城经营多年,这密道是他留的一条后路,知道的人极少。”
莽白没有立刻说话,走回案后坐下,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当初因为全城捉拿那个妖僧西拉都之事闹得沸沸扬扬,他自然记得老茶壶这个人。
莽梭温等了一会儿,压抑不住的兴奋道:
“王兄,如果这条密道能走通,咱们就能从城外偷偷进去,根本不用跟孟人在城墙上死耗了。”
苏托敏没有作答,看了巴苏一眼。
巴苏会意,往前半步:
“属下可以带人去查看,若能走通,便有机会重新启用。”
莽白的手指在案面上停住:
“你今晚就去办。带几个人,把入口和出口都探明,确认是否还能通行。”
“若能走通,立刻回来禀报。”
他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传令兵进来,单膝跪地,手里举着一封信函:
“大王!白古土司派人送来紧急军情!”
莽白眉头一动,他起身走下台来,接过信函展开看了片刻,脸色骤变。
他看完后没有立刻说话,将信纸递给一旁的莽梭温,随即开口,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
“白古的信使白天已经被人劫杀了一次,这是第二次派人送来的。”
“信上说,李定国所部数千人,今天凌晨已经在伊洛瓦底江西岸秘密南下。”
莽梭温接过信扫了几眼,眉头皱道:
“李定国所部在伊洛瓦底江西岸秘密南下?”
苏托敏听到这个消息,顿时脸色微变。
他连忙接过莽梭温递出的信,飞快看完。
随后拱手道。
“大王,不好!这李定国定是要偷袭我军在阿瓦城南边的部队!”
莽白和莽梭温顿时一惊,一脸不解的望向苏托敏。
苏脱敏拱手急切解释道:
“大王,李定国此人非常狡猾,他先是渡河去西岸,就是要避开吴三桂的清军和我军。”
“然后再沿西岸南下,如此行动,必然是打算绕到阿瓦城南面,再次渡河,从而偷袭我南面围城部队。”
莽白听完,脸色一白:
“你说的当真?”
苏托敏急切点头道:
“极有可能。只是第一拨信使被劫杀,白古派出第二拨信使,来回耽误了好几个时辰。”
“李定国如果动作快,此时怕是已经接近南面我们的部队了。”
莽白听完,连忙大声转向传令兵:
“快!立刻传令南面围城部队,全线戒严,加强巡哨,严防敌军从背后偷袭!不得有误!”
传令兵应声出帐。
苏托敏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落在帐帘落下的方向。
他心中暗叹道。
“一来一去,已经耽误了好几个时辰,现在才紧急去布置防务,只希望还来得及。”
...
阿瓦城南,八里外的密林深处。
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林间蚊虫密集,嗡嗡的声响萦绕不散。
一支千人的队伍隐匿在密林之中。
士兵们蹲伏在树根与灌木丛后,不少人用布条裹住手背、脖颈,脸上涂抹了泥水遮挡形貌。
可蚊虫依旧顺着衣缝钻入衣物。
有士兵忍不住抬手拍打蚊虫,随即立刻收回动作,生怕发出动静。
队伍沿着林间浅沟与树影缝隙依次排开潜伏着。
此处地势稍高,透过树隙远眺,能隐约看见城南围城部队的营火,沿着城外原野一路铺开,连绵成片。
一名亲信将领蹲在神色沉肃的中年将领身侧,压低声音开口请示。
“王爷,我军连日赶路,渡河后又连夜急行,将士们尚未休整妥当。不如就地歇息一夜,待体力恢复,再…”
他话未说完,瞥见中年将领的神色,便将后半句尽数咽了回去。
这位神色深沉的中年将领,正是李定国。
李定国没有回头,目光始终锁定远方的营火,声音低沉冷静。
“我部数千人先是渡河,再沿着西岸南下,最后再次折返东渡,一路而来,行军轨迹恐怕难以完全遮掩。”
“白古土司的人手,大概率已经察觉我军动向,消息此刻应当正在送往莽白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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