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各表一边
就在彬赛亚突袭莽白后营的半个时辰之前。
林小蛋正带着队伍沿着一条满是水草的河沟向北摸去。
河沟两侧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正好遮住身形,脚下是松软的沙土,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
陈云默跟在林小蛋身后,赵铁柱断后,何三刀和济雷分护左右,两人游走在队伍外侧,随时留意周围的动静。
五个人各司其职,彼此间的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不必言语,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便能传递信息。
那十五名义勇夹在中间,学着豹枭营兄弟的样子猫着腰、放轻脚步。
虽然动作还带着几分生涩,但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不敢有丝毫大意。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林小蛋突然停下脚步,回头转向陈云默,朝他打了个手势:
前方五十步,有道清军的哨卡。
陈云默立刻猫着腰走到队伍前头,扒开草丛往外看。
对面是一片缓坡,坡顶隐约可见帐篷的轮廓和晃动的火把——那是清军大营的外围。
坡下立着一顶小帐篷,帐篷前生着一堆篝火。
两名清兵正蹲在火旁,其中一个低着头打瞌睡,另一个脑袋也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林小蛋和何三刀对视一眼,朝陈云默点了点头,主动请缨去解决那两个哨兵。
“且慢。”
陈云默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抬手制止了他们。
“清军扎哨,一向来明暗相辅。明哨既然在那里,附近极有可能有暗哨。”
就着暗淡的月光和岗哨前那堆篝火的微光,他伏在灌木丛后。
目光从火堆处一寸一寸地挪开,仔细扫过周围每一处可疑的角落。
左侧是一丛齐腰深的荆棘,右侧堆着几块乱石,再远一些。
一棵歪脖子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树冠浓密,那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他眯着眼盯了那棵树许久,终于从枝叶深处捕捉到一丝异样。
篝火的余光掠过,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那是金属的反光,必定是树上的清兵的衣甲或者兵刃反射而来的。
“果然。”
陈云默低声说了一句,回头叫来济雷。
“看到那棵树了吗?那上面恐怕有暗哨。咱俩先摸过去看看情况,确认下周围是否安全。”
济雷点头。
陈云默又吩咐其他人留在原地待命,随后两人从队伍侧面悄悄潜伏出去。
陈云默贴着河沟西岸,借着荆棘丛的掩护无声地摸向那棵歪脖子树;
济雷则从东岸的乱石堆后面迂回到树的另外一边。
两人的动作几乎无声,身形与黑暗融为一体。
靠近那棵树时,陈云默放慢了速度。
他屏住呼吸,从树干的另一侧缓缓探出头,果然看到一个人形的黑影蜷缩在树杈上。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明哨的方向——一旦明哨遇袭,他就会立刻吹号示警。
陈云默先没有动,而是伏低身子,目光缓慢地扫过树冠周围每一处可疑的阴影。
片刻后,济雷从乱石堆后面朝他打了个手势:周围没有其他暗哨,只有这一个。
树上只有一个人。
陈云默朝不远处的济雷微微点头,示意他以防出手时出现意外。
陈云默从下往上望去。
那人在树上,实在不好动手。
他们出来的时候,也没有带远程弩箭之类的。
他想了想,他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朝暗哨背对的方向轻轻弹了出去。
石子落在十几步外的草丛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像是什么小动物窜过。
暗哨果然被吸引了。
他微微侧头,身体本能地朝枯枝声响的方向偏了偏,只当是老鼠或野兔从草丛里跑过。
不过,最终他还是犹豫了一下,竟从树杈上滑了下来,猫着腰朝声响处走了两步,想看清楚是什么东西。
陈云默大喜。
等的就是他下树。
在树上从下往上不好发力,稍有不慎就会被他吹号示警;
现在到了平地,便是最好的机会。
他蹲在暗处屏息看着暗哨一步步走近。
距离够了——陈云默猛地从暗处蹿出,左手从身后死死捂住暗哨的嘴,右手的短刀从颈侧斜刺而入,直贯咽喉。
整个过程快得几乎没有声音,只有刀锋切开皮肉那一下极其细微的闷响。
暗哨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便软了下去。
陈云默将尸体轻轻拖进草丛深处,用枯草盖好,以免被人发现。
他朝济雷打了个手势,两人无声地撤回了队伍中。
陈云默朝众人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
“暗哨解决了。可以动手了。”
林小蛋和何三刀对视一眼,各自摸向了那两名昏昏欲睡的明哨。
两人像两只猎豹一样贴着地面匍匐前进,身形几乎与草丛融为一体。
林小蛋从左翼摸到了靠在树上的那个哨兵身后。
那哨兵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显然困得不行。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栽倒的瞬间,林小蛋左手猛地捂住他的嘴,右手短刀从颈侧无声地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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