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二人一稳一厉、一谋一勇,配合默契,硬生生扛住敌军猛烈冲锋。
张祁山亲率麾下守军,独挑重担,正面迎战剩余四支主力部队。
敌军兵力数倍于己,炮火连绵、攻势不绝,守军将士浴血死守、寸土不让,奈何兵力悬殊、弹药损耗巨大,全员苦战许久,终究寡不敌众、伤亡惨重。
为避免全军覆没、被敌军合围全歼,保存有生力量,张祁山当机立断,下令全军退守长沙城,闭门死守。
主线战局被迫收缩,在外牵制的王曼曼与二月红一行人,彻底失去外围作战空间,孤立无援,无奈之下只能放弃外围阵地,率众回撤,一同退守长沙城内,固守城池。
日军顺势合围,重兵压境,层层堵截、日夜强攻,炮火轮番轰炸长沙城墙,城门摇摇欲坠,城防岌岌可危,沦陷只在旦夕之间。
就在全城将士死守疲敝、防线濒临崩塌的危急时刻,城外荒野忽然传来阵阵震天犬吠,凄厉激昂、破风而来。
无数猛犬挣脱暗影、奔涌而出,迎着枪林弹雨直冲敌阵,悍不畏死、撕咬冲锋,硬生生打乱日军攻城阵型。
王曼曼闻声蓦然回头,眼底瞬间亮起一抹亮色。
烟尘弥漫的战场尽头,一道清瘦熟悉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久未露面的吴老狗。
他身侧,一道孤峭挺拔的刀客身影紧随其后,刀光凛冽、寒芒四溅,手握长刀于乱军之中奋力厮杀,一刀一式干脆利落,斩敌无数,悍勇无双。
王曼曼唇角缓缓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她从来都知道,乱世之人,趋利避害、退后自保是人之本能。
生死面前,无人不惧,无人无欲安稳。
可刻在骨血里的家国大义,这群江湖儿女,从来半点不缺。
世人皆有私心,皆有软肋,皆有权衡利弊的迟疑,可大敌当前、家国将破,所有私心杂念尽数褪去,只剩一腔护国热血。
凡事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下一秒,城内城外、九门众人尽数而动。
张祁山提枪带队冲锋,死守城门。
二月红、陈皮率众从侧方突围,袭扰敌后。
半截李一身蛮力破阵,浴血斩敌。
霍三娘执掌器械、调度人手,稳固城防。
解九爷坐镇后方,统筹物资、稳住军心。
昔日散落四方、各安其事的老九门,在此刻彻底戮力同心、共御外敌,摒弃所有前尘隔阂、私心杂念,以血肉为盾,护这长沙山河。
硝烟漫天,金戈铁马。
王曼曼立于城门正中,抬手示意身后众人列阵。
戏班众人迅速站位、各司其职,在长沙城门口稳稳摆开绝杀回声阵。
王曼曼望着源源不断冲锋而来的敌军,眼底清冷带锋,轻声含笑,字字清朗:
“一曲靡靡之音,献给远道而来的恶客。诸位,好好听,没走神~”
清浅悠扬的吟唱声骤然响起,靡靡之音穿透炮火轰鸣,顺着特殊阵式层层回荡、交错叠加,化作无形利刃席卷整片战场。
音波缠扰心神、乱人神智、困人五感,让冲锋的日军尽数陷入幻境、失了战力。
风卷战袍,声震沙场。
***
岁月辗转,时局动荡,战火绵延不绝。
王曼曼终究还是带着陈皮,踏渡重洋,远赴倭国本土。
她知道以一人之力,她挡不住举国战火,改不了乱世大势,更无法大规模逆转两国战局的走向。
既然护不住全境山河、拦不住世间硝烟,那她便退而求其次——敌国之乱,便从敌国根源清算。
既不能止战于华夏,那便诛恶于倭疆。
踏上异国土地的那一刻,王曼曼便放下了所有妇人温柔,一身凛然戾气尽数绽开。
她游走倭国朝野与民间,尽数收缴当年被列强掠夺、倭寇劫掠而去的华夏古物、珍稀资源,一点点追回流失的山河文脉。
与此同时,她利刃出鞘,杀伐决断,暗中刺杀无数主战派将领、激进使臣、好战权臣,斩除一方又一方推动侵华战事的祸根。
她看到了一个年仅三岁、懵懂无知、全然不懂世事的稚童。
孩童眉眼稚嫩,眼神纯粹,不知家国纷争,不懂血海深仇,更不知祖辈犯下滔天罪孽,只是茫然看着闯入大殿的不速之客,无辜得让人心头发颤。
王曼曼高举屠刀,刀刃凛冽,寒光映雪。
在刀尖即将落下的瞬间,她动作骤然停顿。
心底最后一丝恻隐在拉扯——他只是个孩子,无罪无恶,懵懂无辜。
可下一秒,南京城的满目疮痍、血流成河骤然涌入脑海。
她想起华夏沦陷土地上惨死的百姓,想起被屠戮的妇孺老弱,想起孩儿兵,想起无数本该安稳长大、却死于倭寇刀下的无辜亡魂。
乱世之中,从无绝对无辜。
生于王族,享世代尊荣,便要承祖辈业债、担家国因果。
一念既定,慈悲尽敛。
寒光骤落,刀落人亡。
温热滚烫的鲜血飞溅而出,泼洒在她的脸颊与衣襟之上,带着刺骨的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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