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神风在归处住了下来。他每天坐在那个石阶上,望着那些星星,望着那株大树,望着那些刻满名字的树干。念归坐在他身边,有时候说话,有时候只是坐着。归远坐在他们面前,听他们讲故事,讲那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静得像归处的那条河,缓缓流淌,不起波澜。但墨神风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他活了太久了,知道平静总是短暂的,知道风总是会起的,知道那些在黑暗中游荡的东西,永远不会停止窥探。
那天夜里,墨神风忽然睁开眼睛。他感觉到了什么,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穿过域外,穿过那些标注点,穿过那条他刚刚走过的路。那是一种震颤,不是大地的震颤,是星空的震颤,是那些星星在颤抖,在害怕,在求救。
念归也醒了。他坐在石阶上,望着那些星星,脸色苍白。“它们来了。”他说。墨神风点了点头。“它们来了。”
那些东西,它们从域外更深处来,从那些连星星都没有的地方来。它们曾经被墨神风挡在塔外,被那些名字挡在塔外,被那道光挡在塔外。但现在,墨神风离开了那座塔,那些名字还留在那里,那道光还留在那里,但墨神风不在了。它们感觉到了,感觉到了那座塔的空虚,感觉到了那条路的尽头没有了守护者,感觉到了机会。
它们来了。
第一批虚无者在黎明时分到达归处。它们从天空中出现,像是黑色的裂缝,像是撕裂的伤口,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另一个世界挤了进来。它们没有形状,没有实体,只是一团一团的黑暗,蠕动着,翻滚着,向归处涌来。
墨神风站在石阶上,看着那些黑暗,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一道光芒从他掌心升起,很亮,很温暖。那光芒飞向那些黑暗,照亮了它们。被照到的黑暗发出刺耳的尖啸,像是被烫伤了一样,疯狂地扭动,挣扎,然后消散。
但更多的黑暗涌了上来。
念归站在他身边,也伸出手,掌心朝上。一道微弱的光芒从他掌心升起,和墨神风的光汇合在一起,飞向那些黑暗。归远也站了出来,还有镇上的人们,那些守誓者的后裔,那些从归处来的人,那些从域外来的人。他们伸出手,掌心朝上,一道道光芒从他们掌心升起,汇聚在一起,像是一条光的河流,向那些黑暗涌去。
那些黑暗在光的河流中尖啸着消散,一道接一道,一片接一片。但它们太多了,多得像无穷无尽。每消散一道,就有两道新的涌上来。每消散一片,就有两片新的压过来。它们在消耗他们,在拖垮他们,在等他们力竭的那一刻。
墨神风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他转过身,看着念归。“守住这里。”他说。念归愣住了。“你要去哪?”
墨神风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些黑暗,看着它们涌来的方向,看着那条他刚刚走过的路。“去那边,”他说,“去它们来的地方。”
念归的眼泪流了下来。“你会回来的,对吗?”
墨神风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和他第一次站在归处时一样,和他第一次看到那株大树时一样,和他第一次看到那些名字时一样。“会的,”他说,“我答应过。”
他转过身,向那些黑暗飘去。他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念归站在石阶上,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还在涌来的黑暗。“守住这里。”他说,“等他回来。”
墨神风穿过那些黑暗,走了很久。那些黑暗在他身边涌动,想要吞噬他,但被他身上的光挡住了。那光很亮,很温暖,是造物主留给他的,是那些星星留给他的,是那些名字留给他的。他走在那条路上。
墨神风看着那些熄灭的星星,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不是怕死,是怕失去。他守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护了这么久,他不想失去那些名字,那些光,那些人。他加快速度,向黑暗深处飘去。
终于,他看到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座门。一座巨大的、看不到顶的门,和他在域外见过的那扇一模一样。但那扇门是关着的,这扇门是开着的。门后,是无尽的黑暗,比任何黑暗都深,都浓,都冷。那些虚无者,就是从这扇门里涌出来的。它们源源不断地涌出,像是永远都不会停止。
墨神风站在门前,看着那片黑暗,看了很久。然后他迈出脚步,向门里走去。
门后,是一个他没有见过的地方。没有星星,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黑暗中无数双眼睛。那些眼睛在看着他,在等着他,在准备吞噬他。墨神风站在那里,被那些眼睛包围着,但他没有怕。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一道光芒从他掌心升起。那光芒很小,很弱,像是一颗刚刚诞生的星星。但它很亮,很温暖,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那些眼睛在光芒中眨了一下,然后开始后退。它们不是怕他,是怕那道光。那道光,是造物主留给他的,是那些星星留给他的,是那些名字留给他的。他站在那里,举着那道光,像举着一面旗帜,像举着一座灯塔,像举着所有守誓者的希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