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破晓,晨钟响彻皇城,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列队步入太和殿。
金銮宝座之上,承德帝端坐正中,龙袍映着晨光,神色威严却难掩连日来的疲惫。北境战事压顶,朝堂暗流涌动,人人心中都清楚,今日早朝,必定不会平静。
果不其然,承德帝刚沉声宣布,任命靖安王赵宸全权督办北境军需防务,圣旨话音尚未完全落定,殿中立刻便有人按捺不住。
太子一党、位列兵部右侍郎的张克俭当即跨步出列,手持朝笏,高声反对:
“陛下,臣有本奏!靖安王殿下在安平治理地方,确有政绩,臣心中敬佩。可军国大事、军需重务非同儿戏,北境一应粮草、军械、银两所涉何止数百万两,关乎三军将士性命、北境安危,如此重权,理当由兵部、户部协同执掌、相互制衡,岂能交由一位亲王独揽?臣以为,此举不妥!”
他话音刚落,站在另一侧的二皇子心腹、户部左侍郎王文远立刻紧随其后,出列附和,语气铿锵,步步紧逼:
“陛下,张侍郎所言极是!靖安王殿下年轻,虽有才智,却未曾真正经手过举国军需调度,缺乏实务经验。万一调度失当、粮草延误、军械错配,耽误了前线战事,动摇了国本,这个罪责,谁能承担?”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明着是秉公直言、担忧国事,暗地里句句都在直指赵宸资历不够、不堪大任、独断专权。
殿内百官纷纷侧目,有人低头不语,有人暗自观望,太子赵恒与二皇子赵睿站在前列,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只等赵宸被逼到进退两难之地。
赵宸静立班中,自始至终神色平静,听着两人轮番发难,既不急躁,也不愤怒。
直到两人彻底说完,殿内一片寂静,他才缓缓迈步,从容出列,躬身行礼:
“父皇,两位大人所言,确有几分道理。儿臣年轻,阅历尚浅,经手如此重大的军需事务,心中亦有几分忐忑,不敢说万无一失。”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一片哗然。
太子与二皇子的人全都愣住了,脸上露出错愕之色。
他们预想过赵宸据理力争、暴怒反驳、引经据典自证清白,却万万没料到,他竟然直接承认自己不足!
不按常理出牌,反倒让一众准备发难的官员措手不及。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赵宸语气一转,从容不迫,继续朗声说道:
“正因如此,儿臣心中已有两全之策。儿臣恳请父皇下旨,北境军需督办一职设三人协同办理——儿臣为主管,兵部、户部各派一位侍郎担任副职。所有银两拨付、粮草调拨、军械发运,必须三人共同签字、一同盖印,方可生效放行。如此一来,既可保证军务执行效率,又能多方监督、杜绝私心,诸位大人,也可放心。”
一席话,说得滴水不漏,气度坦荡。
既展现了谦逊退让,又直接堵死了所有攻讦的借口——
你们不是不放心我独揽大权吗?那便让你们的人亲自来盯着。
你们不是怕我出错误国吗?那便一同负责,权责共担。
高妙至极,无可挑剔。
承德帝听完,脸上露出明显的赞许之色,当即一拍御案,沉声下令:
“准奏!兵部派刘振武,户部派张启年,协同靖安王办理北境一应军需,三人同责,不得有误!”
被点名的刘振武与张启年瞬间僵在原地,面面相觑,有苦难言。
他们本是看热闹之人,此刻竟被硬生生拖下水,只能硬着头皮躬身领旨:“臣……遵旨。”
一场眼看要席卷而来的发难,竟被赵宸轻描淡写化解于无形。
可谁也没有想到,这仅仅只是开始。
就在众人以为风波已过之时,御史队列之中,一道苍老而刚正的声音骤然响起:
“陛下,老臣亦有重大弹劾,启奏陛下!”
众人转头一看,出列的正是素有铁面御史之称的杨清源。
他一身绯色官袍,面容肃然,目光如炬,气势凛然。
“讲!”承德帝沉声道。
杨清源手持朝笏,直指张克俭与王文远,声音洪亮,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老臣要弹劾——兵部右侍郎张克俭、户部左侍郎王文远!二人身为朝廷重臣,在北境烽烟四起、将士浴血奋战之际,不思为国分忧、共赴国难,反而结党营私、私通边将、意图干政乱军!此等行径,置国法于何地?置军心于何地?与通敌叛国,何异之有!”
“通敌叛国”四个字,重如千钧!
张克俭、王文远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当场“扑通”跪倒在地,浑身发抖,连声哭喊:
“陛下明鉴!臣等冤枉!绝无此事!是污蔑!是陷害啊陛下!”
“冤枉?”杨清源冷笑一声,当即从袖中取出几封密封严密的密信,高高举起,“这些,便是老夫截获的亲笔密信,上面字迹清晰、印信分明,清清楚楚写着,你二人分别暗中联络幽州总兵马彪、冀州总兵孙守义,许以高官厚禄、兵权重职,命其在北境战事中‘相机而动、另作图谋’!证据确凿,你还要狡辩?要不要老夫,当庭念给满朝文武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