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束探照灯光就是救命稻草,在暗红天幕和翻滚尘雾里劈开一道惨白通路。我们四个撒丫子狂奔。脚下沙地松软,重力又轻,踩下去没个实处,跟踩着棉花使不上劲。肺管子火烧火燎,吸进去的干冷空气混着金属粉尘,剌得喉咙生疼。
身后的沙沙声越来越响——不,已经是哗啦哗啦,像千万只脚在搓沙子,又像潮水漫过滩涂。闷响里夹杂着令人牙酸的、硬物摩擦的吱嘎声。不用回头看,光听那动静就知道:追来的玩意儿绝对不好惹,数量多得吓人。
“操操操!”金焱一边跑一边骂,喘得跟破风箱似的,“这鬼地方……连虫子都这么……热情好客!”
洛星河上气不接下气:“那…那不是普通虫子……沙蠕虫……群体行动……口腔有研磨齿板……能啃穿轻型装甲……”
“闭嘴!省点力气跑!”我吼了一嗓子,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那道巨大阴影。
守望堡垒。离得近了,才真切感受到它的庞大和压迫感。城墙似的金属外壁足有上百丈高,表面布满撞击和能量武器灼烧留下的坑洼焦痕,斑驳不堪。巨大的合金闸门正在我们正前方缓缓向两侧滑开,只露出条约三丈宽的缝隙。门缝里透出刺眼的人造光,还有震耳欲聋的、引擎、叫卖、争吵混杂成的声浪,扑面而来。
“快!再快点!”门缝后面,那个用扩音法器的粗嘎声音又在催促,带着不耐烦,“沙虫前锋到三百丈了!你们是属王八的吗!”
三百丈!我眼角余光往后一瞥——昏暗中,沙丘顶端翻涌的沙浪里,已能看见滑腻的、布满环状皱褶的灰褐色躯体片段,还有密密麻麻、反着幽光的细小眼睛。
拼了!
我低吼一声,星力不计消耗灌入双腿,速度陡然再提一截,几乎是在沙地上滑行前冲。金焱他们也红了眼,咬牙跟上。
一百丈!五十丈!
身后的沙沙声变成了轰鸣。裹挟沙尘的腥风狠狠拍在后背上,甚至能闻到浓烈的土腥和某种分泌物酸腐混合的怪味。
二十丈!十丈!
闸门缝隙近在眼前。里面明亮的光线和嘈杂的人声仿佛另一个世界。几个穿着暗灰色、带星痕殿标记护甲的守卫站在门内两侧,冷眼看着我们玩命狂奔,脸上没什么表情。
五丈!
冲!
我当先一步,几乎是撞进了那片明亮光线里。脚下从松软沙地变成坚硬冰冷的金属地板,惯性让我踉跄好几步才站稳。金焱、柳如丝、洛星河也紧随其后,狼狈冲了进来。
几乎就在我们四人全部进入门内的瞬间——
轰隆隆隆——!
厚重的合金闸门发出沉闷巨响,以惊人速度向内合拢!门外,一片汹涌的、由无数扭动灰褐色躯体组成的“沙浪”重重拍打在即将闭合的门缝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刮擦和啃噬声,还有几声尖锐短促的嘶鸣——随即被彻底关在了门外。闸门严丝合缝,将所有噪音和危险隔绝。
我们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心脏跳得像要炸开。好险。再慢半秒,估计就得被那沙虫潮吞了。
缓了几口气,才有心思打量门内的世界。
这是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封闭空间。穹顶高得看不见,上面悬挂无数发出刺眼白光的大型照明法器。地面是某种灰黑色金属网格,坚固,但走上去有细微回弹感。空气依旧干燥,但混杂了更多味道:汗臭、机油、血腥、廉价香料、烤糊的肉,还有无数难以形容的陌生气息。
人。不,应该说是各种各样的智慧生物,挤满了这空间。有和人类外形相近、但肤色各异、有的还长着角或尾巴的;有矮壮敦实、胡子拉碴、背着巨大工具箱的矮人模样的;有身形纤细、皮肤淡绿、耳朵尖长的精灵类种族;也有更多奇形怪状、难以归类的东西——浑身覆盖外骨骼的甲壳类人形生物,漂浮在半空、身体像一团软泥不断变幻形状的元素生命,甚至还有几个由机械和血肉粗暴拼接在一起的改造体……
他们三五成群,或蹲或站。有的在摆摊叫卖,摊位上堆着沾血的武器、奇异的矿物、装在瓶子里蠕动的生物组织、还有各种看不懂的破烂;有的围在一起大声争吵,唾沫横飞,手按在兵器上;有的则沉默地靠在墙边,眼神警惕地扫视每一个经过的人。穿着制式铠甲的守卫小队挎着造型奇特的枪械或能量武器,在人群中冷漠穿行,对周围的混乱视若无睹,只有爆发肢体冲突时才会粗暴介入,用武力或电击迅速镇压。
喧嚣。混乱。粗野。危险。这就是守望堡垒内部给人的第一印象。
“喂!你们几个!新来的?”
一个带着浓重鼻音、很不客气的喝问响起。
我们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星痕殿制式灰色轻甲、脸上有道疤的守卫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打扮的手下。他腰带上挂着一把粗大的、枪口有能量聚集器的奇怪枪械,眼神在我们身上扫来扫去,尤其是在我们沾满沙尘和少许怪物血迹的衣服上多停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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