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而粗糙的“单间”里,洛星几乎没有需要“收拾”的东西
他将空间手镯里那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取出,放在干草铺的角落
又摸了摸口袋里安静的星荧,确认它状态稳定,剩下的,就只有腕上的手镯和一身衣服了
他没有发呆太久,银叶那句关于“特别欢迎”的冰冷警告还在耳边回响
尽管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陌生和抵触,但一种更强烈的、避免麻烦的本能驱使着他
(沿着来的路回去……仓库……)他仔细回想着进来时的路径,深吸一口气,掀开兽皮帘子,走进了昏暗的通道
通道里安静得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他小心地辨认着方向,在岔路口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了记忆中来的方向
或许是因为紧张,或许是对环境不熟,他比预想中多花了两分钟,才找到那个岔路口,并看到了前方透出更明亮光线的出口
当他踏出堡垒阴影,重新回到外面灼热阳光下时,离约定的“十分钟”还剩大约五分钟
然而,空地上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烈锋和银叶已经在那里了
他们并没有悠闲等待,而是以标准的军姿立在空地中央,身体挺得笔直,面朝着堡垒的方向,也就是洛星走出来的方向
毒辣的太阳毫无遮挡地晒在他们身上,烈锋金色的鬃毛似乎都有些蔫了,银叶银灰色的皮毛在强光下反着刺眼的光,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和脖颈不断滑落,在干燥的地面上溅开小小的深色痕迹
但他们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仿佛两尊正在被烈日烘烤的雕塑
(他们……怎么这么早就到了?还站成这样?)洛星心中惊讶,根据司机大哥之前的“吐槽”和他自己对这两位“刺头”的第一印象,他以为他们至少会拖到最后一刻,或者干脆迟到,带着一身桀骜不驯的起床气出现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到来之前的一天多时间里,这两位试图用“贵族方式”挑战哨站规则的“前辈”
已经结结实实地领教过了加尔法教官所谓的“物理与精神双重教育”——那绝不是简单的体罚,而是足以摧毁傲慢、留下深刻烙印的“矫正”
现在这种在烈日下提前罚站,恐怕只是那场“教育”后遗症的一部分,或者干脆就是新一轮“服从性测试”的开端
洛星的准时,甚至提前出现,显然也出乎了烈锋和银叶的预料
当洛星走到他们附近,犹豫着是否该站过去时,他敏锐地捕捉到,烈锋那僵直的狮瞳几不可察地朝他这边转动了一下,金色的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惊讶,有一丝难以置信,或许还有一点点……被比下去的不爽和更深重的“你完了”的怜悯?
而银叶,则连睫毛都没有颤动,只是冰蓝色的眸子里,那层寒意似乎更凝实了些
就在这时——
“嗒、嗒、嗒……”那熟悉的、沉重的脚步声再次从堡垒阴影中传来
加尔法教官高大的身影如同精准的时钟般出现
他的目光首先扫过在烈日下纹丝不动的烈锋和银叶,琥珀色的虎眸里没有任何赞许,只有一种“本该如此”的漠然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刚刚站定、还有些无措的洛星身上
教官的脚步在洛星面前停下,投下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那金属的左臂反射着阳光,有些刺眼
加尔法低下头,用他那完好的右眼,仔细地、缓慢地打量着洛星,从头顶雪白的狐耳到脚上的黑鞋子,尤其是在他干净整洁(相对于此地环境)、甚至透着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几秒钟的沉默,仿佛在评估一件意外准时送达的货物
终于,教官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砂石摩擦般的低沉,但似乎比刚才少了一丝针对性的冷厉,多了点纯粹的、公事公办的审视
“嗯……‘最小的矮罐头’?”他准确地吐出了那个外号
“听见哨音,知道过来,很好!这至少证明你的耳朵还没被垃圾家族的蜜糖堵死,脑子也还残留着一点对命令的条件反射!”
(哎呦我靠!这什么外号啊?!)洛星心里一紧,但努力保持着镇定,没有躲开教官的视线
加尔法说完,目光转向烈锋和银叶,语气陡然转厉,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至于你们这两块废料!‘燃烧的鬃毛’,‘破烂的冰棍’!晒了这么一会儿太阳,脑子里的水汽蒸发掉一点了吗?还是说,还在回味你们那软得像沼泽地一样的家族被窝?!”
烈锋的腮帮子明显绷紧了,银叶的尾巴尖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但两兽依旧站得笔直,没有任何回应
“都给我听清楚了!”加尔法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这片空地上,虎尾重重一抽地面,尘土飞扬
“在这里,你们过去的姓氏、家族、荣耀——全都是需要被刮干净的锈迹和污垢!”
“你们的价值,只取决于你们能否被锻打成合格的‘罐头’!”
“而现在……”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三张年轻而神色各异的脸,最终定格在堡垒深处
“‘货’齐了!该进‘加工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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