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歌被师父那句“九转还魂丹”的旧事噎得够呛，在华天依意味深长的笑容中，灰溜溜地躲去后院陪小师弟“修炼”（实则是单方面被小师弟用气息领域推来推去）了，生怕师娘再问出什么要命的问题。
华天依看着他那仓皇的背影，只觉得有趣。她端着杯花茶，踱步到花园，见林晓梦正耐心地指着各种灵花异草，柔声向小天炎介绍它们的名字和特性。小家伙听得似懂非懂，但紫眸中充满了求知的光芒，时不时伸出小手想去触碰，又被林晓梦温柔地拦住。
“晓梦，教天炎认花呢？”华天依笑着走过去。
“天依姐。”林晓梦站起身，捋了捋鬓角的碎发，笑容温婉，“天炎很聪明，学得很快。”
华天依点点头，在她身边的藤椅上坐下，示意她也坐。她抿了口茶，目光扫过后院方向，那里隐约传来山海歌夸张的“惨叫”和小天炎咯咯的笑声。
“小歌这家伙，虽然平时没个正形，但对天炎倒是真有耐心。”华天依状似随意地开启话题。
林晓梦也看向后院，眼神柔和：“嗯，他虽然有时候看起来不太靠谱，但心地是好的，也很喜欢天炎。”
华天依顺着她的话，语气自然地过渡，带着点闺蜜间说悄悄话的亲昵，压低声音道：
“是啊，看着他现在这样，谁能想到他以前在另一个世界，也是个能招惹是非的主呢？”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身体微微倾向林晓梦，眼中闪烁着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轻声问道：
“晓梦啊，说起来……”
“你就一点不好奇，山海歌他在那个幻天大陆，活了那么些年，有没有……留下什么风流债？”
“……”
林晓梦正准备端起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她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好奇吗？
怎么可能不好奇。
那是她完全不了解的、属于山海歌的过去。一个拥有漫长生命、神奇力量、光怪陆离的世界。那里会有怎样的女子？是风华绝代的仙子，还是英姿飒爽的女修？他那样跳脱又带着点邪气的性子，在那样的世界里，难道真的就如他所说，是一片空白吗？
尤其是……经历过苏晓晓那次事件后，她更加明白，山海歌并非没有吸引力。相反，他那种混合着强大力量与偶尔幼稚的反差，对某些女性而言，或许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华天依将林晓梦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这话问到了点子上。她也不催促，只是慢悠悠地喝着茶，等着她的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林晓梦才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笑容，那笑容却比刚才淡了些，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
“天依姐，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她声音平静，“我相信山海歌现在对我的心意。只要他现在，以及未来，心里只有我一个，他以前的事情……我不太想追究。”
她说得大方得体，展现了充分的信任和包容。
但华天依是何等人物？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林晓梦语气里那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在意和……忐忑。
华天依心中了然，笑了笑，不再深究，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嗯，你说得对，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不过啊，男人有时候就像孩子，该敲打的时候，还是得敲打敲打，让他知道界限在哪里。”
她这话，既是说给林晓梦听，仿佛也是在提醒自己。
林晓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时，山海歌顶着一头被小天炎揉乱的头发，抱着小家伙从后院跑了回来，脸上洋溢着毫无阴霾的笑容：“晓梦！师娘！你们在聊什么呢？”
林晓梦看着他奔向自己的样子，阳光洒在他身上，带着蓬勃的生气和全然的依赖，心里那点因“情债”话题而生出的细微波澜，渐渐平复了下去。
她迎上前，接过扑向她的小天炎，对山海歌展露一个温柔的笑颜：“没什么，随便聊聊。”
有些问题，不必追问。
有些过去，无需深究。
只要此刻，他的眼里是她，便足够了。
至于那份被华天依悄然勾起的、关于异界“情债”的好奇与一丝隐忧，则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沉入了水底，只在林晓梦的心间，留下了一圈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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