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义颤抖的手指一一指过张荣、高官、名门望族子弟、最后停在郭灵身上。
场面霎时一静,空气凝结。
所有宾客都面露不悦,有些人已经释放出几分杀意。
长公主郭灵还是那般神情平淡,因为这些话她丝毫不在意。
一只蝼蚁罢了,任它发疯狂叫,自己都无需低头,抬脚就能踩死。
刑部尚书对宋义有几分怜悯,见有不少人目露凶光,怕宋义现场被抹了脖子,连忙出声劝导,想让宋义知趣些,也让场面缓和些。
“宋义,我们当中确有不作为之人,但也不是你说的那般目不识丁、昏庸无能,我们只是享受了便利罢了,还是干了不少实事的!”
说完,刑部尚书不忘给宋义使眼色。
偏偏宋义此时血气上涌,就算是死去爹娘来劝,他也收不住。
宋义正要指着刑部尚书鼻子大骂,刑部尚书心有所感,赶在他吐唾沫星子前,仔细列举这些年来,他们推行的政令、为天下百姓做的事。
虽然都只是小事,也确实利好了部分人。
宋义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只会风花雪月的书生,他在江陵府、扬州两地实习了一段时间,熟知民生民情。
刑部尚书每说一句优点,他就能列十条缺点。
两人一番较量下来,向来牙尖嘴利、从未败北过的刑部尚书被怼得哑口无言,直脸红脖子粗。
围观宾客看热闹看得前仰后合、乐此不疲。
唯有大理寺卿接棒刑部尚书,跟宋义辩论。
见宋义对民生民情如此熟悉,对天下大事也有自己的一番见解。
大理寺卿不禁暗暗点头,感叹这小子若是肯服软,前途定不可限量。
于是他换了个方式与宋义论高低。
“宋义,你曾就读青云书院,想必才华横溢,定不输在场我等,这样吧,若你能赢过这几位公子,本官就甘拜下风,自认德不配位!”
经过两轮争辩,宋义此刻信心、勇气爆棚,没有多想,挺着胸脯放下豪言壮语。
“尔等都上,在下亦不会输!”
话音落下,所有宾客都露出嘲讽不屑的神情,还有几分被小丑沾染上霉运的嫌恶。
唯有隐身的唐泊暗暗给宋义加油鼓气。
他未注意到,长公主郭灵好几次有意无意瞥向他这个方向,还有几个身手不凡的护卫,也悄无声息往唐泊四周靠拢。
“那我就先来吧,在下王颂今,王家三郎,虽然平日里纨绔,但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
末位席站起来一个白面少年郎,面若冠玉,只眉眼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宋义见他一个纨绔子弟就敢挑衅自己,当即冷嗤一声,要好好羞辱对方。
于是两人就以雪为题,来个即兴赋诗。
宋义自觉不能以大欺小、以强欺弱,便率先开口。
“漫天飞絮覆尘埃,万里江山一色裁。煮酒围炉观此景,人间清旷入诗来。”
吟完,宋义就挺直了胸膛,展现自己的文人风骨,傲视全场,只等待那王家三郎冥思苦想后贻笑大方。
本以为对方会思索很久,没想到不过片刻,王颂今就有了回应。
“柴门深掩雪漫漫,一盏清茶半日闲。世事纷争皆不问,静观天地入禅关。”
宋义如遭雷击,怔愣在当场。
自己刚才的即兴赋诗中规中矩,就是文人墨客常有的水平,反观这吊儿郎当的王颂今,竟写出了隐世的淡泊名利,与超然物外。
如此比较下来,自己的诗格局甚小,完全就是自我陶醉,哪比得上“静观天地入禅关”富有哲理。
思想高度完全更上一层!远不是他能比的!
宋义大受打击,迟迟回不过神来。
王颂今嗤笑着欣赏着他颓然的神情,其他宾客嘴角都勾起了鄙夷之色。
唐泊不懂诗词歌赋,但观这些人的表情,他就能猜到,第一局宋义输了!还是输给了一个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
可是这不符合常理啊!
“你…你……这诗你从何处得来的!”
宋义也是不敢信王颂今有这水平,当即怀疑起来。
王颂今哼了一声,从案桌旁挪出身形,一步步走到宋义面前,每走一步,他就念出一句诗。
“大漠风烟雪满弓,戍楼刁斗月朦胧。男儿自有凌云志,不斩楼兰誓不东。”
念完,他觉得还不够,又接连来了几首关于“风、花、雪、月”的诗。
每一首诗都对仗工整、极具深意,完全就是举人之上才有的水品!
宋义的瞳孔越张越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你…你若有如此厉害的学识,怎会榜上无名!我甚至从未听说过你!这定然是你用了什么诡异的手段作弊!”
宋义认定王颂今是耍了手段,就是不肯相信他有渊博学识。
毕竟有句俗话,文如其人。
一个不着调、只知道享乐吃喝的公子哥,怎么能写出淡泊名利的心境!边塞的艰苦!将士的壮志豪情!
这是绝不可能的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