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敬的话音刚落,宋军阵中便响起一阵潮水般的骚动。
他的话寥寥十余字,却比黄蓉方才那洋洋洒洒、条理分明的十条辩驳锋利百倍。
黄蓉是以道理压制众人口舌,而赵志敬仅凭一句轻语,便将数十万宋军心底所有战意、胆量死死按回胸腔深处。
他安坐于通体乌黑的战马脊背,腰间双剑静垂,既未拔剑出鞘,也未运转真气震起周身气浪。
神色平淡无波,只淡淡吐出一句:“谁要杀朕,放马过来。”
话音随风飘遍两军阵前,数十万披甲宋军手握刀枪,人人胸中气血翻涌,可无一人敢率先踏出阵列半步。
孟珙立于中军大旗之下,面色铁青如覆寒霜,右手死死扣住腰间佩剑剑柄,指节用力到发白,骨节高高凸起,微微颤抖。
他心底一清二楚,赵志敬此刻正在等宋军先动手。
两军对峙,谁率先冲锋,谁便会落入对方先机,沦为最先折损的炮灰。
这份不攻自威的底气,是极致的自信,更是刻入骨髓的轻蔑。
孟珙半生驰骋沙场,对阵过草原铁骑、金国悍卒,历经大小百战,却从未见过有人独对数十万大军,依旧从容自若,不见半分紧绷。
可他无法后退。
北伐皇命在身,麾下将士是大宋积攒多年最后的精锐家底。
今日一战若是溃败,大宋再无能力挥师北进,收复故土将永远沦为空谈。
孟珙胸腔中血气翻涌,他缓缓抬手,一寸寸拔出腰间重剑,寒冽剑锋刺破天光,一道刺目冷芒横贯整片战场。
“击鼓!”孟珙嗓音沙哑破碎,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全军出击!”
数十面厚重牛皮大鼓同时被鼓手奋力擂动,沉闷雄浑的鼓声层层叠叠,如同地底闷雷滚滚碾过大地,震得地面碎石簌簌跳动。
宋军前排数千神臂弓手双脚扎稳地面,拉开弓弦,铁胎长弓绷出紧绷的嗡鸣,密密麻麻的利箭搭上箭槽,只待统一号令。
下一秒,数千支箭矢齐齐腾空,箭镞裹挟破空锐响,在半空交织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黑云,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朝着赵志敬单人单骑的方向狂射而去。
中路毕再遇统领十五万步骑同步缓缓推进,数千副铁甲相互摩擦碰撞,铿锵震耳。
十五万人同步迈步,沉重脚步踩踏地面,整片原野都跟着微微震颤,泥土不断翻涌。
面对漫天箭雨,赵志敬端坐马背分毫未退,身形稳如扎根大地的千年古松。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轻轻舒展,体内浑厚磅礴的九阳神功内力轰然运转。
温热炽烈的真气顺着经脉尽数涌向掌心,在身前半丈开外凝成一面肉眼清晰可见的淡金色无形气墙。
万千箭矢狠狠撞在金色气壁之上,刺耳的撞击声连绵不绝。
坚硬铁箭碰上浑厚九阳真气,竟如同撞在百炼精铁浇筑的巨墙,箭头尽数弯折,箭杆寸寸崩裂。
成千上万支断箭噼里啪啦坠落地面,短短片刻,黑马身前便堆积起半人高的箭山。
宋军弓手来不及喘息,第二轮齐射转瞬而至,新一轮箭雨撕裂空气,尖啸刺耳,杀伤力更胜前一轮。
赵志敬右手轻轻向内一收,随即猛地向外翻掌推送。
凝聚的九阳气墙骤然向外爆发扩张,一股狂暴无匹的气劲轰然席卷而出。
数千支利箭被反震之力裹挟,调转方向,以远超射出时的速度倒射回宋军弓手阵列。
前排毫无防备的弓箭手躲闪不及,无数箭矢穿透铁甲、皮肉,一声声凄厉惨叫接连炸开。
整齐划一的弓箭方阵瞬间被撕开一道宽阔可怖的血洞,倒地士兵血流浸透脚下泥土。
赵志敬双腿微微一夹马腹,身下黑马长嘶一声,四蹄蹬地腾空,化作一道漆黑流光,径直冲破两军间隔,悍然杀入宋军阵列。
身后完颜承麟、术虎高琪同步高举猩红令旗,二十万汉军齐声怒吼,声浪震得空中飞鸟四散逃离。
大军如同决堤滔天洪水,紧随赵志敬身后,朝着宋军阵线狠狠冲撞而去。
赵志敬一马当先冲在最前,腰间君子剑、淑女剑双双出鞘。
一白一青两道绵长剑光自鞘中喷涌而出,如同两道横贯战场的银河匹练,直直劈向宋军最前排层层叠叠的巨盾阵。
宋军打造的加厚铁盾足足半尺厚,寻常重刀劈砍只能留下浅浅凹痕。
可落在赵志敬双剑剑气之下,却如同薄纸糊成一般不堪一击。
君子剑厚重刚猛,一剑劈落便将铁盾从中对半剖开。
淑女剑轻灵阴柔,顺势横削,持盾士兵连人带盾被剑气掀飞数丈,重重砸在身后列队士兵身上,接连撞倒一整排甲士。
他单人双剑穿行于宋军前阵,周身剑气纵横交错,形成一道无坚不摧的攻防领域。
剑光扫过之处,长枪齐断、长刀崩口、铁甲碎裂。
士兵连完整格挡的机会都没有,要么被剑气划伤经脉当场瘫软,要么直接被剑锋劈中身躯。
漫天血雾不断升腾,脚下地面很快积起粘稠血洼,人仰马翻的惨状连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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