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宁嘉面前是一碗燕窝粥,那是赵志敬特意吩咐御膳房每日给她准备的——她批阅奏折常常熬到深夜,气血两亏,燕窝粥最是滋补。
韩小莹倒是不挑嘴,夹了几筷清炒时蔬配着胡饼便吃得利落干净。
只是趁没人注意时把她面前的酱牛肉往赵志敬碗里多拨了几片。
赵志敬坐在圆桌正中央,看着满桌佳肴和环绕身旁的绝色佳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
他伸手替完颜宁嘉夹了一块水晶饺,又替黄蓉擦了擦嘴角沾着的桂花糕碎屑。
然后将李莫愁面前那碗莲子羹端过来尝了一口,连声夸赞御厨的手艺又有长进。
李莫愁淡淡看了他一眼,说她早上自己去莲池里摘的莲蓬,羹也是她亲手熬的,不是御厨做的。
赵志敬将碗中最后一口莲子羹舀到她唇边,她顿了顿,终于微微启唇抿下了那勺羹。
清冷的侧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嘴上却只说了句“还行吧”。
黄蓉在一旁吃吃地笑,拿筷子敲着碗沿,拖着长腔起哄。
“莫愁姐姐亲手熬的莲子羹,敬哥哥可要多吃几碗。蓉儿早上路过莲池时可是亲眼看见的,天还没亮透,莫愁姐姐就蹲在石阶上剥莲蓬,剥了满满一碟,手指尖都染绿了。蓉儿问她是不是要熬给敬哥哥喝,她说不是,是熬给自己喝的——现在看来,分明是口是心非嘛。”
李莫愁端起茶盏啜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到黄蓉脸上,不紧不慢地开口。
她说黄蓉昨日去御花园摘桂花时踩翻了花盆,还把泥巴蹭到了新换的裙子上。
那裙子是尚衣局刚送来的云锦料子,头一回上身便毁了。
黄蓉立马涨红了脸,急急放下筷子去捂她的嘴。
嘴里连声嚷着那是我忘了换鞋,旧鞋子穿了好几年舍不得扔才弄脏了新衣裳,师姐你可不许再提了。
众女笑得前仰后合,连素来端庄的完颜宁嘉都拿帕子掩着嘴笑弯了腰。
梅超风低头喝茶,嘴角那丝笑意压也压不住。
程瑶珈笑出了眼泪,韩小莹笑得靠在殿柱上直揉肚子,裘千尺更是哈哈大笑,举着羊排连声叫好,说这比看戏还热闹。
赵志敬看着这一屋子欢闹的红颜知己,心中说不出的满足。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伸手将黄蓉拉进怀里揉揉她的发顶。
又侧身在李莫愁耳畔低语了一句只有她能听见的话。
李莫愁的耳根微微泛红,却没有别过头去,只是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搁回桌上。
瓷器和桌面相碰发出极细微的声响,像是她无声地应了一句什么。
众人正闹得不可开交,完颜宁嘉忽然搁下茶盏,不紧不慢地开口。
她嗓音依旧温婉如常,却叫所有人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说起来,敬哥哥从草原回来后,还没陪大家出宫走走。这几日天气晴好,不如咱们一道去民间转转,听说城南新开了几家酒楼,口碑都不错。我让人提前将沿途的街道清出来,御林军换上便服远远跟着便是。”
黄蓉立刻从赵志敬怀里弹起来,拍手叫好,说要去吃遍整条街。
李莫愁不置可否,只是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但赵志敬注意到她搁下茶盏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
程瑶珈慌忙将膝头的民情摘要合上,抬头望向完颜宁嘉,眼中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
她虽以民间监察使的身份在中都城里走动了不短时日,却还从未和敬哥哥一道逛过街市。
那些寻常夫妻抬脚便做的事,于她而言却是埋在心底许久的念想。
裘千尺更是直接把羊排扔进盘子里,大声说要去城南那家烤全羊的铺子比试比试。
次日午后,赵志敬便带着众女微服出宫。
他换了一身寻常的青衫,腰间悬着君子剑和淑女剑,脸上未施易容,只是戴了一顶遮阳的斗笠。
众女也都换上了寻常百姓的衣裳。
完颜宁嘉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襦裙,端庄依旧却多了几分邻家少妇的温婉。
黄蓉依旧是鹅黄色的利落劲装,腰间别着那柄青碧色的长剑,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
李莫愁素白衣裙外罩了一件淡青色的纱衣,发间那支银簪在日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梅超风黑衣黑发,由赵志敬牵着手缓步而行,脸上系了一条薄薄的黑纱遮住眉眼,纱角在风中轻轻拂动。
穆念慈一袭淡蓝布裙,手里还挎着一个小竹篮,篮中装着几样点心和水囊。
程瑶珈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发间簪了一支珍珠步摇。
她走在赵志敬身侧稍后的位置,时不时偷偷侧头看一眼他的背影。
韩小莹一身劲装走在队伍最外侧,右手下意识地悬在腰侧。
那柄越女剑被裹在一卷旧布中斜背在身后,剑柄微微露出布卷边缘。
裘千尺穿着一身石榴红的劲装,脚下一双快靴,踩在青石板路上啪嗒啪嗒响。
她腰间系着一条金丝软带,辫梢缀着的绿松石随着她的步伐左右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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