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家的期待中,终于迎来的云安上学的第一天。
前一天晚上是云乐和向烽带着他睡的,临睡前和他说了许多话,让他要听夫子话,和同窗们要好好相处。
听的云安昏昏欲睡,可是也不敢反驳阿么。
他看出来了,阿么比之前送他去考校还要紧张。他却一点都不紧张,不就是上学嘛,阿爹都说自己是小男子汉了,一定可以坚持。
九月初一,天光还未大亮,云安就被云乐轻轻摇醒了。
小家伙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阿么手里捧着的幼学服,顿时清醒了大半,乖乖地配合着穿衣。
云乐动作轻柔又仔细,将每一条衣带都系得端正,连袖口都抻得平平整整。头发也被梳得光溜溜的,在头顶束成一个精神的小髻,用青色的发带绑好。
等云安被牵着来到饭厅,小家伙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仅阿爹阿么在,连秦太爷爷、陈太爷爷、陈云舅舅也都在座!
曹阿么正笑眯眯地将一碗热腾腾、他最爱吃的糖蒸酥酪并几样清爽小菜摆到他常坐的位置前。
“太爷爷!陈爷爷!云舅舅!”云安挨个叫过去,声音清脆,小脸上漾开大大的笑容。
看到这么多人都特意早起,就为了送自己上学,心里涌起一种被全家珍视包围的踏实和隐隐的骄傲。看,自己是家里顶顶重要的小宝贝呢!
他端端正正地坐下,拿起勺子吃早饭,嘴角一直忍不住向上翘着,连喝粥都喝出了美滋滋的架势。
秦啸看着他,朗声笑道:“小云安,去了学堂就是读书郎了,好好学,太爷爷等你学了新学问回来讲给我听!”
陈军医则温和地叮嘱:“记得多喝水,若有不舒服,要马上告诉夫子。”
云哥儿也凑趣道:“好好念书,等你放学,舅舅带你去吃新出的蜜汁藕粉丸子。”
云安嘴里塞着酥酪,嗯嗯啊啊地点头应着,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用罢早饭,时辰差不多了。
向烽检查了一下云安的小书袋,云乐又最后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摸了摸他的小脸。
“走吧。”向烽沉稳道。
赵大瓦早已将马车赶到门口,车辕擦拭得锃亮。一家三口,在几位长辈含笑目送下上了马车。车轱辘转动,平稳地驶向明德堂。
抵达幼学门口时,时辰正好。
已有不少穿着同样幼学服的孩童在家人陪伴下到来,门前颇为热闹,却秩序井然。
向烽抱着云安下车,云乐跟着他一起,一家三口往幼学门口走去,周围也都是送孩子来读书的人,有的是长辈,有的是下人。
新入学的孩子有专门的夫子接待,带着孩子们往学堂里去。
向烽看了周围的小孩子都穿着相同的青色幼学服,一个个懵懵懂懂,自己一步一步的往台阶上走。
看了看自己怀里的云安,把他也放了下来,让他自己跟着前面的小孩子往上走。
幼学门口,一位身着深色儒衫、面容和煦的中年夫子正手持名册,温声引导着新入学的孩童们排成松散的一列,并一一核对着姓名。
周围送行的家长们大多止步于门前石阶之下,偶有那初次离家的稚儿哭闹着不肯松手,便有家中仆妇或长辈柔声哄劝,场面虽有些纷杂,却也在夫子温和而坚持的目光下逐渐有序。
向烽和云乐自然也停下了脚步。
缴纳束修时,明德堂的学童已将此间规矩说得明白:稚子入学,双亲仅能送至大门,其后便由夫子引入学舍;午间膳食由学堂统一供给,未时末下学,家人再来接回即可。
云安原本牵着阿么的手,小脑袋好奇地东张西望,看着那些和自己穿着一样青色小袍的陌生孩子们。
他以为阿爹他们像上次考校时一样,陪他进去,甚至已经迈开小脚准备跟着队伍往前走了。
可一回头,却发现阿爹阿么都站在了原地,没有再往前送的意思。
小家伙脸上的轻松好奇瞬间凝固了,一种陌生的、被留在陌生人群中的慌乱感猛地攫住了他。
他下意识地用力回身,紧紧攥住了云乐的手指,仰起的小脸上写满了无措和依赖,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光,虽然强忍着没像旁边一个已经嚎啕出声的小胖墩那样哭出来,但那显而易见的紧张与不舍,让云乐的心立刻揪紧了。
周围不少孩子都出现了类似的反应,抽泣声、喊“阿娘/阿么”的声音此起彼伏。
夫子似乎早已见惯,并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向烽见状,俯身将云安抱了起来,走到一旁略清净的角落。
他将儿子放下,半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大手稳稳地扶着他的小肩膀,声音低沉而清晰地解释:“云安,你看,这是学堂的规矩。所有来读书的小朋友,都要自己跟着夫子进去,学习独立和勇敢。”
云安吸了吸鼻子,眼里水光晃动,努力理解着阿爹的话。规矩……独立……勇敢……他听懂了大概,可心里那股酸酸的、不想分开的感觉还是那么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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