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光芒在身后缓缓消散,林枫三人脚踏实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景象。
他们原本以为,通过生命祭坛的传送,会直接抵达血渊外围。但眼前的世界,与他们想象中的血渊截然不同。没有血色的天空,没有漫天的死气,没有无尽的杀戮。这里——
是一片药园。
但绝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种药园。
天空是灰黄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无数岁月,厚重得仿佛要压到地面。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只有一层粘稠如墨的云层,缓缓翻涌,偶尔有几道暗红色的闪电从云层中劈下,照亮整片天空。那闪电的光芒是诡异的暗红色,照在皮肤上,有一种灼烧般的刺痛感。
脚下,是一片支离破碎的大地。地面龟裂成无数块,裂缝深不见底,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像是大地深处在燃烧。有些裂缝宽达百丈,里面涌动着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那是被时光之毒侵蚀了无数岁月的“毒泉”。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香,但那股药香中,混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两种截然相反的气味交织在一起,让人闻之欲呕。林枫只吸了一口,就觉得体内的仙元运转微微一滞,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侵蚀他的经脉。
“这里就是……遗忘药园?”慕容雪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林枫点头。按照星图的指引,这里确实是遗忘药园。但眼前的景象,与药神传承中描述的那个“万药生长、灵气氤氲”的圣地,简直天差地别。
“时光之毒。”云清的声音冷冷响起。她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脸色凝重,“药神传承中记载,时光之毒是宇宙中最可怕的毒物之一。它能加速时间流逝,让一切生命在瞬间老去、腐朽、化为尘土。能逆转时间流转,让一切生命退化为最初的形态,甚至归于虚无。它无色无味,无形无质,却能侵蚀一切——肉身、元神、法则、甚至空间和时间本身。”
她转过身,看着林枫和慕容雪。
“这里,曾经是药神培育仙药的地方。但后来,一场大劫降临,时光之毒泄露,将整座药园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林枫心中一凛。他想起了药神传承中的一段记载——太古时期,药神曾经试图炼制一种能逆转生死的神丹。炼制那种神丹需要用到时光之力,于是她从混沌虚空中采集了一缕时光本源,封印在药园深处。后来大劫降临,封印破裂,时光本源泄露,化作了时光之毒,将整座药园变成了绝地。
“小心。”他低声道,“这里的时光之毒,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毒物都要可怕。”
三人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朝药园深处走去。
药园很大,大到林枫的神魂都感应不到边界。到处都是残破的药田,药田中依稀可见当年种植的仙药——万年灵芝,千年何首乌,九转还魂草,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但那些仙药,此刻都已经面目全非。有的被时光之毒加速生长,长到了数百丈高,枝干扭曲狰狞,如同怪物。有的被时光之毒逆转生长,退化成了种子,甚至化为一缕青烟消散。有的则发生了诡异的变异,花瓣上长满了眼睛,茎秆上布满了利齿,根须如同触手,在土壤中蠕动。
“这些东西……还活着?”慕容雪握紧了剑柄。
林枫摇头。
“不算活着,也不算死了。它们被时光之毒侵蚀,已经变成了另一种存在。介于生与死之间,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
他顿了顿,又道:“不要靠近它们。它们虽然没有智慧,但有本能。任何靠近的生灵,都会被它们攻击。”
三人绕过那些变异的植物,继续前进。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奇异的地带。
那是一片巨大的空地,空地上寸草不生,只有灰白色的土壤。土壤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芒在流转。那光芒是彩色的——红的、蓝的、绿的、紫的,如同彩虹,美得惊心动魄。但那美丽背后,却隐藏着致命的危险。
“时光之毒的源头。”云清道,“那里曾经是封印时光本源的地方。封印破裂后,时光本源散溢出来,形成了这片区域。任何生灵踏入这片区域,都会在瞬间被时光之力侵蚀。”
林枫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扔进那片区域。
石头刚进入那片区域,就开始发生变化。它的表面迅速风化,龟裂,剥落,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化作了一堆粉末。粉末落在地上,又被时光之力逆转,重新凝聚成一块石头。然后再次风化,再次凝聚。周而复始,循环不息。
慕容雪倒吸一口凉气。
“这……”
林枫沉默。他知道,如果换做是人踏入那片区域,也会遭受同样的命运。肉身在瞬间老去腐朽,又在瞬间逆转重生,那种痛苦,无法想象。
“绕过去。”他当机立断。
三人绕过那片区域,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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