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深处的黑暗,浓稠得仿佛化不开的墨汁,吞噬着光线,也吞噬着声音。只有偶尔从岩缝中渗出的地下水滴落声,以及远处不知名昆虫微弱的鸣叫,点缀着这片死寂。
林烬和灰影,带着一支由三头精英头狼和几只体型较小、却行动无声的潜行甲虫组成的精锐小队,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然穿行在错综复杂的裂缝和天然溶洞通道中。这里的地形远比峡谷中层更加崎岖难行,怪石嶙峋,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冰冷的积水,头顶不时有倒悬的钟乳石,仿佛巨兽的獠牙。
林烬的脸色在黑暗中显得愈发苍白,只有眉心时空印记偶尔流转的微弱银光,映亮他紧抿的嘴唇和冰冷的眼眸。左肩被能量光束擦过的灼伤传来阵阵刺痛,但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右臂。使用那新生力量带来的“隔阂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随着战斗结束、身体逐渐冷却而变得更加清晰。晶甲下的肌肉传来阵阵隐痛,仿佛那力量在缓慢地、持续地侵蚀着他本身的生机,就像一种无形的“税赋”或“磨损”。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晶甲内部那些暗红褐与银灰交织的纹理,似乎变得更加“致密”和“活跃”了一些。
他强行压下这些不适,将注意力集中在追踪上。灰影和潜行甲虫在前方引路,依靠嗅觉和对能量残留的微弱感知,追寻着那两名逃脱猎杀者留下的蛛丝马迹。痕迹很淡,对方显然精通反追踪技巧,使用了气味掩盖剂,并尽量选择坚硬或水流冲刷过的路径行走。但在兽群主场的地利和灰影它们远超人类的敏锐感官面前,依旧留下了可供追踪的轨迹。
“他们……在向下走。”林烬通过链接感知着灰影反馈的信息,“目标……是地下暗河区域。”
地下暗河,是峡谷水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溶洞深处的重要水源和天然通道。那里水汽弥漫,环境复杂,能很好地掩盖行踪和气味,也适合设置陷阱或隐藏。更重要的是,有几条较大的暗河支流,其上游或下游可能连接着峡谷更外围的区域,甚至是“磐石集团”控制范围的边缘。对方选择这条路线,要么是想彻底逃离,要么……是想在那复杂的水道迷宫中,重新集结,或者执行某种预设的破坏任务。
“加快速度,但不能冒进。”林烬下令。他有一种预感,对方不会轻易放弃。震撼弹的爆炸和之前的战斗,必然惊动了兽巢,也暴露了他们自己的存在。作为精锐的“猎杀者”,在任务未完成(或至少未确认失败)前,不太可能仓皇逃窜。更可能的是,他们会利用暗河的复杂环境,伺机反击,或者完成某个“次要目标”。
小队行进速度加快,但依旧保持着极高的警惕。潜行甲虫分散在前后左右,如同活动的传感器,探查着任何可能的陷阱或伏击点。灰影的耳朵和鼻子不时抽动,捕捉着空气中任何细微的异常。
越往深处,空气越发潮湿阴冷,水流的声音也渐渐清晰起来。前方出现了一条宽阔的、被水流经年累月冲刷而成的天然隧道,隧道一侧是哗哗流淌的地下暗河,河水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磷光(某些发光微生物),映照出嶙峋的岩壁和倒悬的石笋。
灰影突然停下脚步,低伏身体,喉咙里发出极度压抑的警告性低吼。它暗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暗河转弯处一片被阴影笼罩的、布满巨大卵石的浅滩。
潜行甲虫也传递回紧张的意念——那里有微弱的金属反光和极其淡薄的人类体味残留,而且……不止一处!
伏击!
林烬眼神一凝,立刻示意小队停下,借助一块凸起的巨岩作为掩体。他微微探出头,眉心银光流转,小心翼翼地探出精神力,感知前方。
果然!在那片浅滩的阴影中,几块巨大的卵石后,以及靠近水面的岩壁凹陷处,隐藏着两个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能量反应!正是那两名逃脱的猎杀者!他们似乎在这里短暂休整,处理伤口,或者……在等待什么?
林烬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对方选择这里埋伏,地势对他们有利——背靠岩壁和水流,视野相对开阔,且撤退路线多样。强攻不易。
他观察着环境,大脑飞速运转。暗河在这里转弯,水流较急,水面下可能有漩涡或深坑。浅滩上的卵石湿滑,不利于快速移动……
一个计划迅速成型。
他通过链接,对灰影和潜行甲虫下达了详细的指令。
片刻之后。
暗河哗哗的流淌声中,突然夹杂进一阵轻微的、仿佛小石子滚落的“悉索”声,从伏击点侧后方一处狭窄的岩缝中传来。
两名背靠岩壁、高度警惕的猎杀者立刻察觉,战术头盔齐刷刷转向声音来源,能量步枪悄然抬起。但岩缝狭窄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紧接着,又是一阵类似的声响,从更靠近水边的另一处卵石堆后传来。
两人对视一眼,手指扣在扳机上,身体微微绷紧。是变异老鼠?还是……对方的骚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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