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尝试剥离火焰失败后,黄清璃便一直待在小木屋中,日夜思索。
他盘膝坐在木床上,面前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光幕,光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像不断滚动,正是他从勋章数据库中调取的各种资料。
“游离法”的相关内容,他已经反复看了不下百遍。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每一个步骤,都烂熟于心。
但思来想去,他都无法找到一个能够完全祛除痛苦的完美法子。
即便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最佳方案,但他很清楚,无论手法多么轻柔,无论过程多么缓慢,这毕竟是从生命本源中剥离另一事物。
痛苦,是无法避免的。
就像从血肉中取出一根刺,再轻柔的手法,也会疼。
更何况,那火焰与福茶的生命本源已经深度融合,纠缠得密密麻麻,如同植物的根系扎入土壤。剥离之时,那些根系被一根根拔起,土壤岂能不受损?
“怎么办啊……”黄清璃叹了口气,抬手关闭光幕,双手搭载后脑,喃喃道:“只能尽量减轻,无法完全避免。”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孩子痛苦的面容,心中一阵沉重。
但随即,他又睁开眼,目光坚定。
减轻,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至少,他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那孩子少受些罪。
为此,他通过勋章查找了无数资料,翻阅了各种典籍,终于总结出了一个相对适合的方法。
此法以“游离法”为基础,融入“顺引”和“柔剥”的理念,再结合几种安抚神识、稳固生命本源的辅助手段,尽可能降低剥离过程中的痛苦。
虽然不能保证完全不痛,但应该能让福茶在可承受的范围内。
现在,只欠一个合适的时机。
一个福茶父母不在身边,且他状态相对稳定的时机。
黄清璃站起身,走出木屋,目光投向远处那座村庄。
阳光洒落,炊烟袅袅,一切如旧。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默默道:“再等等……”
……
这一日,黄清璃离开木屋,来到了村外那个小镇。
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道两旁是各种店铺和摊位。有卖吃食的,有卖布匹的,有卖农具的,还有一些杂货铺、药铺、茶馆,倒也热闹。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布衣,收敛了所有气息,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过路客。
他寻了一处街边的小茶摊,在角落里坐下,要了一壶粗茶,慢慢喝着。
茶摊简陋,几张木桌,几条长凳,撑着一块破旧的布棚遮阳。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手脚麻利地给客人倒茶,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
黄清璃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很粗,带着一股涩味,远不如他在山谷中喝的果酒。但他也不在意,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街上的行人。
难得出来走走,换换心情也好。
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忽然从街那头传来。
“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
一个粗鲁的声音响起,夹杂着人群的惊呼和躲避的脚步声。
黄清璃转过头,循声望去。
只见街那头,一个穿着蓝色衣袍的年轻男子,正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那衣袍,是神恒仙府弟子的标配——深蓝色的长袍,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系着同色的腰带,胸口处有一个小小的宗门标识。
神恒仙府的弟子。
黄清璃目光微微一凝,继续看着。
那名弟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修为不高,不过是红日境初期,在宗门中只能算是底层。但此刻,他走在这小镇的街道上,却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仿佛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他一路走来,行人纷纷避让,有躲闪不及的,被他一把推开,踉跄着跌倒在地,却敢怒不敢言。
那弟子毫不在意,径直走到一个小摊前,停下脚步。
那小摊是个卖手工编织品的摊位,摊位上摆满了各种竹编、草编的篮子、筐子、席子之类的东西。摊主是个年迈的老头,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正佝偻着身子在整理货物。
那弟子站在摊位前,随手拿起一个编得最精致的竹篮,翻来覆去看了几眼,然后往胳膊上一挎,转身就要走。
摊主老头一愣,连忙上前拦住他。
“这位仙人,您……您还没给钱呢。”
他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弟子脚步一顿,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给钱?老子拿你一个破篮子,是看得起你!”
他瞪了老头一眼,语气嚣张至极。
摊主老头被他这一瞪,吓得缩了缩脖子,但想到自己一家老小还指望着这点收入过活,又硬着头皮开口:
“仙人,您大人有大量,您若是不给钱,我就没了收入了呀……您行行好,就是给一文钱也好呀……”
他说话时,声音都在发颤,眼中满是哀求。
然而,那弟子听了这话,不仅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更加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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