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永恒界内部。目光扫过翠绿的草原，扫过远处的雪山，扫过蜿蜒的河流，扫过天空中缓缓飘动的金色云层。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欣赏，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释然。
“因为使命完成了，”他说，声音平静，“我的核心使命——‘辅助宿主成为位面主宰并建立永恒秩序’——已经超额完成。你不仅成了主宰，还创造了一个全新的、完美的永恒世界。我没什么可教你的了，也没什么可帮你的了。”
王凡的心沉了一下。
“所以你要走了？”他问。
“不是走，”系统转身看向他，眼神认真，“是回归。”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团柔和的白光在他掌心凝聚，白光中浮现出无数流动的数据流、法则纹路、信息片段。那些东西复杂到无法理解，但王凡能认出其中一些——那是系统发布过的任务列表，是系统空间的结构图，是能力面板的底层代码，是无数个日夜的陪伴记录。
“我从来就不是一个独立的‘生命’，”系统轻声说，“我是造物。是某个更高级存在——或许是宇宙本源本身——创造出来的工具。我的存在意义，就是辅助像你这样的‘种子’成长，直到他们能够独立建立秩序，守护一方。”
白光缓缓旋转，内部的数据流加速流动。
“现在，你做到了。你创造了神圣永恒界，建立了全新的法则体系，为无数生命提供了永恒的庇护所。我的使命，到此结束。”
他看向王凡，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欣慰。
“作为承载了部分宇宙本源法则的造物，我必须回归法则本身，成为维护新秩序的一道永恒基石。这是写在我核心程序最深处的最终指令，无法违逆，无法更改。”
王凡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草原，青草起伏如海浪。远处传来寻宝鼠兴奋的“吱吱”声，它似乎找到了什么宝贝。阳光温暖，天空湛蓝，世界美好得如同梦境。
但王凡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一定要这样吗？”他最终问，声音有些沙哑。
“一定要这样，”系统点头，“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独立世界’概念的否定。只要我还以独立意识的形式存在，永恒界就永远无法真正独立——因为它的一部分法则，还寄托在我这个‘外来造物’身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回归不是消失。我会化作永恒界的一道基础法则——或许是‘均衡’，或许是‘进化’，或许是‘连接’。我会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永远守护这里，只是不再以‘系统’的形式与你对话。”
王凡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外卖站里，系统第一次激活，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异常，神尊传承系统激活……”
第一次完成任务，获得奖励时，系统那毫无感情的“奖励发放完毕”。
第一次面临生死危机，系统发布紧急任务，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焦急”的情绪波动。
第一次升级，系统空间扩大，系统难得地说了句：“恭喜宿主，成长速度超出预期。”
第一次……有太多第一次。
这个陪伴他走过凡人界、修真界、仙界、神界，陪伴他经历无数生死磨难，陪伴他从底层外卖员成长为永恒神尊的存在，现在要离开了。
不，不是离开。
是换一种形式存在。
王凡睁开眼，看向系统。
系统的身影已经开始变得透明，边缘泛起柔和的白光，像要融化在阳光里。但他的笑容依旧清晰，眼神依旧温暖。
“宿主，”他说，这是最后一次用这个称呼，“能辅助你走到今天，是我的荣幸。你是我带过的最优秀的一届——虽然我也只带过你一个。”
王凡笑了，眼眶有些发热。
“你也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系统，”他说，“虽然我也只遇到过你一个。”
两人相视而笑。
笑着笑着，系统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几乎变成了一道光的轮廓。但他还在说话，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王凡心中响起。
“最后给你留点礼物吧，”他说，“系统空间里的所有物品，已经全部转移到永恒界的核心仓库。系统面板的所有功能，已经整合进永恒界的法则体系，你可以通过世界权限随时调用。还有……”
他的声音顿了顿。
“还有我数据库里，关于你故乡文明升级的最后优化方案。以及……一份关于多元宇宙未来可能出现的‘平和挑战’的展望日志。这些，都留给你了。”
光彻底散开。
系统的身影消失了。
但在消失的最后一瞬，王凡看到，那道光的轮廓，化作无数细密的光点，如雪花般飘散，融入永恒界的天空、大地、河流、草木。
天空似乎更蓝了一些。
大地似乎更稳固了一些。
风中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的气息。
王凡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杨雨走到他身边，轻轻抱住他的手臂。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草地上，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这一幕。虽然他们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能感觉到——某个重要的存在离开了，或者说，以另一种方式留下了。
许久，王凡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永恒界湛蓝的天空，看向天空中缓缓飘动的金色云层，看向远处雪山顶上反射的阳光。
然后他笑了。
“欢迎回家，”他轻声说，对着天空，对着大地，对着整个世界，“系统。”
风吹过，青草起伏。
仿佛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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