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兰猛地倒抽一口气,退半步又挺直腰背,嘴上还带笑:“嚯,这出场够狠——可戏台子搭好了,总得先亮亮底牌吧?”话是玩笑,指尖已扣紧袖中短匕。
黑袍人双臂猛然一展,阴风骤起,烛火齐齐矮了半截。四周光影仿佛被吸走,连空气都黏稠发冷,沉甸甸压上胸口。“惊扰永眠者……代价,是血与静默。”沙哑嗓音像砂纸磨过石壁,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爬升。
张明跨前一步,声如撞钟:“老前辈,我们不抢不烧,只借条道——您若收手,咱们各走各的阳关道;您若执意动手……”他顿了顿,拇指缓缓推开刀鞘三寸,“那就恕晚辈,不讲江湖礼数了。”
黑袍人静立数息,兜帽下阴影晃了晃,才缓缓咧开嘴角:“呵……闯关者,向来只有两条路——要么赢我设的局,全身而退;要么……”他抬起枯枝似的手,指向身后骤然浮现的幽蓝光门,“把骨头,埋进这扇门后的永夜。”
秦枫眸光一沉,扫过同伴:“没退路了。护好自己,盯紧破绽。”旋即转向黑袍人,声线平稳:“考题,是什么?”
对方微微颔首,袍袖一扬——那扇光门嗡然扩张,边缘流淌着液态般的暗纹。“进去,便是心障与筋骨的双重绞杀场。你们每人所见之敌,皆由本心所酿,亦由实力所限……祝好运——或,永别。”
光芒吞没四人的刹那,脚下碎石倏然化作松软泥土。眼前豁然铺开一座被浓绿树冠环抱的村落,青瓦白墙,炊烟袅袅,鸟啼清越,连风都带着青草与腐叶交织的湿润气息——与方才死寂的地下室,恍如隔世。
可当村口几个村民转过脸来时,笑意却僵在嘴角,眼珠过分圆睁,嘴角咧至耳根,像被无形丝线吊起的傀儡。众人脚步齐齐一顿,掌心沁汗——这太平表象之下,分明蛰伏着比黑暗更令人毛骨悚然的诡谲……
(与此同时,某处不可测度的虚空深处……)
黑袍人单膝触地,垂首立于一面悬浮巨镜之前。镜中清晰映出村落全貌,四个年轻身影正缓步穿行其间,眉宇间犹带试探与戒备。镜面深处,还浮动着一道端坐于高背椅上的身影——银面覆面,华服曳地,静默如古碑。
“第一重试炼已启。”黑袍人语调平直,“一切按您推演而行。”
“嗯……”银面人缓缓抬手,指尖拂过镜面涟漪,“看他们如何拆解自己的恐惧。若其中真有能劈开迷雾的人……便值得摘下面具,递上那枚铜钥。”
黑袍人垂首,声音沉入虚空:“属下即刻布设第二关。”
话音散尽,人影已杳。唯余银面人指尖轻点镜面,一圈圈幽光荡开,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之下,暗流正悄然翻涌……
秦枫侧眸,朝李泽俊微一点头。两人放轻步子,朝着异响源头缓缓合围,连衣料摩擦声都似被空气吞没,周遭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的鼓点。
林涛掌心里的地图在幽光中泛着微弱的褐晕,像一簇不肯熄灭的余烬,固执地亮在所有人视线中央。
靠近木箱时,那声音愈发真切——拖拽、刮擦、沉闷的撞击,一下,又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用指甲,缓慢而执着地,抠开地底的封印。
林涛抬手,光束如刀劈开黑暗,直刺箱底。只见一块翘起的腐板正被一股暗力缓缓顶开,缝隙深处,墨色如活物般翻涌蠕动。
“那儿!”李泽俊喉结一滚,手指绷直如箭,直指那道裂开的幽口,“底下有路。”
“再近些,就得提防咬人的牙。”秦枫反手抽出随身小刀,刀柄朝前递去,“防身用——真遇险,别硬扛,先保命。”
林涛接刀在手,冰凉刀柄压进掌心,他抬眼迎上秦枫目光,点头干脆:“明白。你呢?”
“我不稀罕它。”秦枫唇角微翘,“但你们得把退路铺稳了,我先摸进去踩个点。”
“慢着!”李泽俊一把攥住他手腕,“一块儿进。真出状况,好歹能搭把手、递个声。”
三人目光一碰,彼此眼底都烧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劲儿,随即齐齐伸手,轻轻掀开了挡在洞口的最后一块朽木。光束如刀,一寸寸劈开幽暗,渗入深处——一股湿冷的气息裹着铁锈般的腥气扑面而来。他们心头同时一沉:这地方藏的,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踮脚跨过入口处厚厚的浮尘与干枯枝叶,眼前豁然展开一片更阔却愈发浓黑的空间。手电光扫过岩壁,一排排锈迹斑斑的铁器悬垂而下,还有些结构怪异、用途难辨的器械歪斜挂着,泛着陈年岁月的阴森寒光。就在此时,远处又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声音像根针,猝不及防扎进耳膜。三人霎时僵住,脊背紧贴石壁,连呼吸都屏住了。“谁在那儿?”秦枫低喝一声,声音压得极沉——他清楚,若对方是敌,一句问话,换不回半点回应。
几秒死寂后,一道沙哑却筋骨犹存的声音自暗处缓缓浮起:“来者何人?怎敢踏足此地?能闯进来的人,本就不多……活着走出去的,更是凤毛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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