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新生的、完美无瑕的双手,握了握拳,感受着其中涌动的、前所未有的力量——那是小宇宙的燃烧,是星辰之力的澎湃,以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深沉、仿佛与整个天地、与万物生死、与规则运转相连的方式,展现出来。
第八感,阿赖耶识,稳固了。
生死规则,初步掌握了。
虽然真灵本源受损,记忆有些模糊,实力百不存一,神圣衣也彻底损毁,需要重新凝聚……但,他活下来了。
以真灵为引,借生死规则,于轮回中重塑己身,逆天归来。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远方。
他看到了残破的城市,看到了劫后余生的人们,看到了熟悉的面孔,看到了他们脸上那震惊、激动、狂喜、难以置信、热泪盈眶的复杂表情。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虽然还有些残缺,但最重要的部分已然清晰。沉沦魔族入侵,斩七魔王,虚空血战,突破第八感,神圣衣进化,魔神意志投影,真灵自爆,生死轮转,重塑己身……他缓缓降落,脚踏在观星塔塔顶的地面上。
金光收敛,一袭由最纯净的星光与最本源的生死之气交织而成的朴素白袍,自动覆盖了他的身躯。
他看向冲过来的苏小婉,看向激动得说不出话的林婉清,看向被李二黑推着轮椅快速赶来的周天和沈星河,看向周围所有汇聚而来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之火的人们。
他只是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带着些许疲惫、却又无比令人心安的笑容。
苏小婉第一个扑了上来,不管不顾地撞进他怀里,放声大哭,仿佛要将这三天的担忧、恐惧、委屈全部哭出来。
她紧紧抓着他的白袍,抓得那么用力,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
张青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动作有些生疏,却无比轻柔。
林婉清走到他面前,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只是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伸出手,似乎想碰碰他,确认这是真实的,却又不敢,生怕一碰就碎。
张青风对她点了点头,目光温和。
周天的轮椅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这位铁血元帅,此刻眼眶通红,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张青风,看了很久,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不是梦境。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缓缓地、郑重地,抬手,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他身后,所有还能动的士兵、军官、觉醒者,无论伤势轻重,无论职位高低,全部立正,抬手,敬礼!
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
沈星河,钱教授老泪纵横,他们想问很多,想问发生了什么,想问那是什么力量,想问魔神怎么样了,但此刻,只是用力地点头,一遍又一遍。
张青风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扫过这片满目疮痍却依旧挺立的土地,扫过远方那片重现湛蓝的天空。
他抬起手,轻轻下压。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带着无形的力量,让所有人激动的心情缓缓平复,让天地间的光芒彻底收敛,让一切重归平常。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平静,温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
“我见到了魔神。”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提起。
“魔族的七大魔神。”他继续说道,语气平淡,
“我毁了祂们的代理人,碎了祂们的神器,在祂们的威压之下,回来了。”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所有人都能想象,那该是怎样一场惨烈到极致、恐怖到极致的战斗。
“院长……”苏小婉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声音哽咽。
张青风对她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看向周天,看向所有人,目光变得深邃。
“同时我也确认了一件事。”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天地间:“那些高高在上的魔神,真神,那些被视为终极恐惧的存在,祂们……无法来到主物质界。”
“主物质界,或者说,天元大陆,有规则层面的屏障,排斥、或者说,限制了祂们那种‘高维存在’的进入。所以,祂们只能通过投影、化身、赐予神器、培养代理人这些间接的方式,来侵蚀我们的世界。”
“七大魔王,携带神器的魔王,已经是祂们能投入的、最高级别的战力,而我们,已经打败了七魔王!”
哗——!短暂的寂静后,是轰然的喧哗!震惊,狂喜,难以置信,绝处逢生的激动……种种情绪,在人群中爆发!
如果魔神本体真的无法降临……如果魔王级已经是魔族最高战力,而七大魔王已经被院长斩杀……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魔族并非不可战胜!意味着人类真的有希望!意味着他们之前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坚守、所有的绝望中的挣扎,都没有白费!
周天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死死盯着张青风:“院长,此言……当真?”
“自然是真。”张青风点头,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灰白二气交织的、玄奥莫名的气息缓缓浮现,那气息中,蕴含着生的喜悦,也蕴含着死的寂灭,循环往复,玄妙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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