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吕布之事暂有定论,但还有两件事让他辗转难眠。
不多时,荀彧与戏志才联袂而至。
“明公!”
二人躬身行礼。
曹操示意道:“两位先生请坐。”
“今日请你们前来,是有两件要事相商!”
荀彧恭敬道:“请主公示下。”
曹操轻拍手掌,一位医师应声入内。
荀彧与戏志才面面相觑。
这是何意?
那医师刚走近戏志才,就被浓烈的酒气熏得皱眉,神色愈发凝重。
戏志才不解:“主公这是何意?”
曹操正色道:“先生且配合医师诊治。”
“可属下并无不适啊?”戏志才满脸困惑。
医师解释道:“这位大人的气色实在欠佳,容在下诊脉详查。”
戏志才闻言哭笑不得。
荀彧似有所悟,劝道:“志才莫要推辞,且让医师看看。”
虽然荀彧也不清楚主公为何突然关心起戏忠的健康,但作为举荐人,他自然要促成此事。
戏忠这才伸出手腕任其诊视。
大夫诊脉时眉头紧锁,又检查了戏忠的舌苔,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其间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腐臭,医生额头的皱纹顿时深如沟壑。
情况如何?曹操心中已有所预料。
从医者的神色看来,戏忠的病情不容乐观。
医者收拾好器具,向曹操行礼道:启禀曹公,这位先生病势沉重,乃常年酗酒所致,五脏六腑受损严重,恐怕......
荀彧闻言如遭雷击。
戏忠更是浑身发抖,瞪圆双眼难以置信。
自己命不久矣?
还未到而立之年,尚未娶妻生子啊!
果然如此。曹操追问:可有救治之法?
医者战战兢兢跪伏于地:老朽无能。不过......
不过什么?
谯县名医华佗,或可一试。
华佗现在何处?
老朽不知确切去向,只知他常在江淮、徐州一带行医......
曹操面色稍霁:暂且饶你一命。在华佗到来前,你必须稳住病情。
谨遵钧命。但请曹公严禁戏先生饮酒,否则......
待医者退下,戏忠仍恍如梦中。
良久,他涩声道:主公,我真的大限将至?
发现及时尚有转机。我已派人寻找华佗,但你必须戒酒。
荀彧温言相劝:酒伤根本,还请保重。
才遇明主,天意弄人啊!戏忠长叹,不过能辅佐明公,此生无憾。
曹操心头一热。
如此良臣,何以染此重疾?
天意何其不公!
主公还有何吩咐?荀彧轻声问道。
此时已无暇感慨,当以正事为重。
像荀彧这般人物,向来注重实务,专心处理政务要事,而非钻谋求权。
曹操作言道:听闻颍川有位大才名为郭嘉,与文若交情深厚,不知可否代为引荐?
郭嘉!
荀彧与戏志才同时露出惊讶之色。
曹操竟要寻郭嘉?
确是如此,此人颇具才干,我欲重用,可惜不知其下落。曹操半真半假地说道,若去询问叶辉,必能得知详情,但他不愿如此行事。
戏志才开口道:文若,是时候将奉孝举荐给主公了。待我去世后,正可由他接替我为主公出谋划策。
面对生死,戏忠显得极为豁达。
人生终有一死,死得其所,便不算虚度。
荀彧轻叹一声:主公,若早几月,我定当直接带郭嘉同来鄄城。可惜他在袁绍处不得志,已归隐山林,如今我也不知其去向。
这...怎会如此!
见荀彧不似说谎,曹操心情顿时沉了下来。
戏忠提议道:主公,寻郭嘉其实不难。此人与我一般嗜酒,尤爱名酒烈酒。我猜他必藏身兖州,只因此处有主公所酿美酒。
曹操闻言拍腿道:此事好办!我可放出消息,称府中藏有绝品仙酿,欲邀天下名士共品,或能引他现身。
戏志才摇头:恐怕无效。郭嘉还有一大癖好——流连青楼,乐与女子探讨风月。
曹操听罢,脸上不禁露出会心笑容。
原来郭嘉与自己志趣相投。
难怪最终投效于我,此乃主仆相契!
荀彧说道:主公且放心,待我回去后便发动亲友代为寻找。若他隐居兖州或颍川,应当不难寻获。
郭嘉的两大嗜好注定清贫难继。
饮酒狎妓皆需重金,若无资助,很快便会现身。
正因如此,荀彧才有此把握。
好!此事便托付文若了。
只要能寻得郭嘉,曹操不介意多等些时日。只要郭嘉不误投他主,早晚皆无妨!
............
关中之地!
乞降?休想!西凉逆贼皆该杀!王允收到西凉四将的降书,当即撕得粉碎。
以陛下名义下旨,诛杀四贼!我要让西凉群匪无处可逃!
很快,长安便发出了通缉李傕、郭汜等人的诏令。
李傕、郭汜、张济、樊稠等人心中惶恐,遂生离散之意。
谋士贾诩进言道:今王允欲尽诛凉州将士,若诸君弃众独行,区区亭长便可擒获尔等。不若整军西进,沿途聚兵,再攻长安为董公复仇。若得天佑,可奉天子以令诸侯;纵使事败,届时再走亦未为迟也。
众人相顾沉吟。
李傕、郭汜率先应道:文和此计甚妙!大丈夫岂能坐以待毙!
樊稠拍案道:与其引颈就戮,不如拼死一搏!那王允老儿不过依仗吕布,李肃之流何足挂齿!
见众人皆无异议,当即决议进兵长安。
会议方散,各部整军备战。
叔父,关东来使求见。
只见张绣匆匆入内禀报。
张济挑眉:关东之人?
西凉军与关东诸侯素来敌对。
张济随侄儿入帐,见一儒生施礼道:拜见将军!
(时张济仅为校尉)
张济沉声道:足下何人?有何贵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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