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元正心中猛地一震。谁伺候？王素瑶？
大概是猜到自己的女儿绝不会轻易答应，王海龙抢先一步，开口：“时间不长，也就这几日的事。”
应元正眯起眼，实在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当这是某种试探，当即冷声拒绝：“不必了。小东儿尽职尽责，伺候得很好，不用王大人费心。”
王海龙也不恼，依旧温和地笑了笑：“那就不让她干活。只是让她待在殿下身边，给殿下介绍一下福明岛的风土人情。”
应元正暗自咬牙，被算计了。
高远反应极快，立刻接话道：“殿下，属下未必能时时刻刻陪在您身边，有个熟悉本地的向导，确实方便许多。”
高远虽不明白自家老大这番唱的是哪一出，但他总不可能和老大对着干吧。
应元正无奈，目光转向王素瑶的方向。虽然隔着厚重的黑纱，但他依然能感觉到面纱后那道毫不退让的视线。
要拒绝吗？可如今他们身在福明岛，若是王海龙有心，日后肯定还会在别处安排他们“偶遇”。
与其被动，不如现在接下。
“那这位姑娘怎么称呼？”应元正终于松口。
王海龙刚想代为回答，王素瑶却抢先一步，声音清冷地吐出两个字：“素瑶。”
居然用的是真名。
应元正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之后这段时日，就麻烦素瑶姑娘了。”
王素瑶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一旁的孙使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王海龙这到底是在演哪一出？
经过这番对话，王素瑶便自然而然地走到了应元正身侧。小东儿和刘健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左一右警惕地盯着她。
应元正看着她，有些好奇地试探道：“姑娘一个人出来，令尊不担心吗？”
王素瑶语气平淡，挑不出半点毛病：“奴婢既然是来伺候殿下的，怎么还要再带个人吗？”
应元正嘴角微抽，这姑娘进入角色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那姑娘之前都去过哪些地方？”应元正继续试探。他暗自揣测，以她那张脸，王海龙未必会放她出门。
果然，王素瑶微微一怔，顿时语塞。
应元正冷笑了一声，还是太嫩了。
一行人很快抵达了船厂，只见这地方有不少工匠。
王海龙介绍道：“这里有些是我从马尼拉带回来的工匠，如今万事俱备，就等着选好地址，便能开工了。”
孙使一边打量着这个船坞，一边凑到应元正耳边，压低声音，“殿下，看这规模，这船坞已经在扩建了。就算我们不插手，王海龙恐怕也打算自己造大船。”
应元正轻轻“嗯”了一声。
他跟着王海龙在这地方转了一圈。王海龙倒也坦诚，除了介绍优势，也没隐瞒劣势。
其一，此地距离海岸稍远，修好的船需经内海开到鹿耳门才能出海；其二，内海航道有淤积现象，大型船只通过必须提前疏浚。
应元正微微点头。此前他与系统探讨英国风帆战舰的建造选址时，系统就曾提过福明岛，并给出了三个备选地点。而这就是其中之一。
走完一圈，王海龙将船厂的核心工匠都引荐给了应元正。
这些人大多是汉人，有些曾在马尼拉长居，汉话说得有些生疏，但好在应元正都能听懂。
他环视众人，朗声说道：“诸位能被王大人请回来，必定都是能工巧匠。不知各位手头有没有自己的船只设计图纸？也好让我开开眼界，见识一下各位的实力。”
工匠们面面相觑，一时没人说话。
片刻后，一个五十来岁、肤色黝黑的老工匠站了出来，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皮纸，在桌上小心翼翼地展开。
纸上画的是一艘三桅帆船的侧视图，墨线勾勒船身轮廓，关键部位用极小的字标注了尺寸和用料——船尾吃水、桅杆高度、龙骨长度，写得密密麻麻。
画法不算精致，但胜在实用，许多地方能看出反复修改涂抹的痕迹。
“这是小人在马尼拉时，照着西班牙人的盖伦船描下来的。”老工匠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画得粗陋，大人莫要见笑。”
应元正俯身细看，半晌，微微点头。
“描得好。”他说，“虽不算精确，但骨架构思一看便知。”
应元正的一番肯定，让剩下的工匠们备受鼓舞，纷纷拿出了自己珍藏的图纸。
他耐着性子，将那些图纸一一看过，将其中画工精良的人默默记在心里，打算日后由这些人牵头负责画图。
他之前留下的资料里，并没有现成的图纸——那时他根本没时间画完一整条船，只留下了详尽的文字描述。
现在，图纸可以先由工匠们画起来，船厂可以慢慢建。
接下来的三天，应元正又马不停蹄地去了鹿耳门。
那是内海唯一的出海口，内侧是一片沙洲与浅滩之间的天然深水区。若在此处直接建造大型船坞，造好的船只便可直接出海，不必再绕经内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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