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达心中掠过一丝莫名的诧异,事情竟进展得这般顺利。
皇后既没有拒绝他们迎回先帝梓宫的请求,也没有找任何借口搪塞,更没有提出半句苛刻的要求。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犯嘀咕。
若皇后真这般好说话,为何又要一直拖着先帝的遗体,迟迟不允许回京?
这里面,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正思忖间,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林大人,好久不见。”
林明达猛地回神,只见二皇子缓缓站起身,缓步朝他走来。
“臣参见二皇子殿下。”林明达连忙躬身,神色间带着几分未散的惊愕。
二皇子眼底藏着几分深意,林明达是出了名的忠君之人,对朝廷忠心耿耿。
这般人既有拉拢的价值,更能从他口中打探到朝廷内部的真实情况,而这正是他们眼下最迫切需要的。
沉吟片刻,二皇子率先开口,“林大人,京中近来一切安好?太后娘娘身子如何?”
林明达垂首回道:“回殿下,太后娘娘如今居于寿康宫。具体情形臣不甚清楚,但想来身子无碍。”
一旁的三皇子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心。
太后安好,便意味着京中暂无大乱,四皇子暂时还无法借太后之名独揽大权。
二皇子又接着问道:“那我四弟……近日身子可好?”
林明达迟疑了一瞬,才低声应道:“……回殿下,安郡王身子自然无恙。”
“哦?”二皇子挑眉,又问,“那文昭王呢?他近来也一切安好?”
“……也很好。”林明达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垂首的幅度更大了些。
三皇子忽然轻笑一声,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想来,我这四弟近来应当很忙吧?
如今父皇驾崩,京中群龙无首,说不定大大小小的事,他都要巴巴地去请教文昭王,仰人鼻息呢?”
林明达沉默不语。
他这副默认般的神情,在二皇子与三皇子眼中,无疑是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端坐于上的皇后,眼底藏着几分深思。
当时先帝驾崩的消息传到皇宫时,她便心生疑虑。
若只是市井传言,皇宫之中理应第一时间封锁消息、核查真伪,而非轻易相信。
她寄往京中的三封信,选人谨慎,自认为绝不会有人将信中内容泄露出去。
如此一来,唯一的可能便是,有人通过其他渠道,将先帝驾崩的消息传了出去。
而这个人,必定身份尊贵、分量极重,才能让京中之人深信不疑,甚至无需向他们求证,便笃定消息为真。
他们暗中追查多日,很快便查到了文昭王的大儿子应博远的头上。
再结合京中传来的零星消息一合计,应文远的身影,便浮出了水面。
皇后收回思绪,直视着林明达,“林大人,本宫倒想问问你,你心中所念,究竟是故去的先帝、是大顺的江山。
还是只听凭京中某人的差遣,忘了自己身为臣子的本分?”
林明达身子一震,连忙抬头,神色坚定地回道:“回娘娘,臣自始至终,都只忠于先帝,忠于大顺朝廷,绝无二心!”
皇后注视着他的眼睛,缓缓点头,轻声将先帝遇刺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当林明达听到,刺杀先帝的,竟是自己原本的女婿应元正时,如遭雷击。
心底最后一丝希冀,瞬间湮灭,连脸色都变得惨白如纸。
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皇后轻叹一声,语气缓和了几分:“此事与你无关,你无需自责。
你女儿与应元正的婚事,是先帝与太后亲自定下的,要怪,也只能怪他们识人不明。”
林明达眼眶一红,泪水瞬间涌了上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皇后重重磕头,声音里满是煎熬与恳求:
“……娘娘,求您救救臣的女儿!婉仪她如今还在岭南,被囚禁在平南王府内,臣无能,实在无法救她出来,求娘娘发发慈悲,救救她!”
平南王府起兵之后,他夹在官场与家族之间,受尽冷眼。
一边要应付四皇子与太后的吩咐,一边要承受女儿身陷险境的煎熬,内心早已千疮百孔。
皇后看着他狼狈痛哭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如今自身难保,被困江南行宫,又哪里有能力去岭南救人?
只能温声安抚道:“你莫慌,婉仪在王府中应当无碍。
如今平南王府虽已起兵,但并未率兵北上,与京中尚未彻底撕破脸,此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嘴上这般说,心里却没底。
近来虽有零星岭南的消息传来,说平南王府正在内部推行大改革,似乎并无北上之意。
但这些消息尚未得到证实,更确切的情形,还需等派往岭南的人回来禀报才能知晓。
除此之外,近来江南行宫这边,也陆续收到了不少从岭南逃出来的人,从他们口中,也能拼凑出一些岭南的近况。
赵明与傅丘也曾前来拜见她。
皇后一眼便看穿,傅丘一心想要回京,并不愿意和他们多牵连。
想来傅家多半已经暗中投靠了四皇子那边,她也懒得多做挽留,淡淡应付了几句,便让他退下了。
而赵明则有所不同,虽说他并非赵家权力中枢的核心人物,但终究是赵家人,如今三皇子又在行宫之中,他自然愿意多告知些消息。
听完赵明的那些叙述,皇后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好奇。
若不是应元正刺杀了先帝,仅凭他在岭南推行的那些大胆改革,便足以撼动朝局。
他这般铤而走险,刺杀先帝,难不成,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不是夺权,而是要彻底修改整个大顺的国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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