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至,夏暑消,秋来好登高。
“快点拉,拉完了爹再给你吃。”
裴家村内,裴翾坐在屋前,正在伺候女儿裴冬拉粑粑。他熟练的托着裴冬的双腿,在地上垫上一卷草皮,一边吹着口哨,一边看着草皮上有没有掉下粑粑来。
好不容易伺候完后,裴翾松了口气,可忽然姜楚又把儿子裴秋抱了过来。
“你儿子也要拉了。”
“啊?”裴翾发出了惊呼。
“啊什么?接着!”
姜楚不由分说,就把裴秋送了过来,然后把裴冬给抱走了。裴翾无奈,又开始伺候起儿子来。
正在这时,阮燕家门口出来了一个人,这个人穿着单薄的衣裳,一只空荡荡的衣袖随风而飘。
“小翾,对不起。”
牛二柱走到裴翾面前,弯腰说了一句。
裴翾有些动容,抬头道:“牛哥,别这么说,是我对不起你们才是。”
牛二柱轻笑了一声:“小翾,你没有错,是我牛二柱被财富冲昏了头……若是我能跟以前那样勤劳,踏实,也不会有这些事发生……这条手臂,就算是老天爷给我的教训吧。”
“牛哥……”
“小翾,你不要愧疚,我们一家都是你帮扶起来的,我儿子能去读书,燕儿的家和酒坊能重建,我们能每顿吃上大米饭跟肉食,也是托你的福……我牛二柱当初不该那么说你,是我没看清……”
裴翾听着这些话,心头并不开心,反而有些难受……
牛二柱对裴翾咧嘴一笑:“你不要难过,燕儿也是裴家村人,敌人既然不会放过你,自然也不会放过燕儿,而我作为燕儿的丈夫,被敌人选中下手,也是正常的……我的事怪不到你头上。”
裴翾低下了头,真是应了那句话: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少时,阮燕也走了出来,她走到牛二柱身边,柔声道:“二柱,回屋养着去。”
牛二柱笑笑:“燕儿,不妨事的,今天天气凉爽,吹点风正好。”
裴翾接话道:“是啊,燕姐,你们一家,不妨今天去牯牛山转转,秋来要登高嘛。”
阮燕道:“也好,正好大柱也回来了,我们去牯牛山看看,那小翾你家呢?”
裴翾看着还在拉粑粑的裴秋,笑了笑:“等我伺候完这小兔崽子。”
“行,那咱们午后就去登牯牛山。”阮燕道。
裴翾点头:“好。”
好不容易,裴秋磨磨蹭蹭的拉完了,裴翾处理完后,将这小兔崽子抱回了屋里,往正在给裴冬喂奶的姜楚面前一放。
“这个也要喂。”
裴翾放完拍拍手就走,可姜楚却喊住了他。
“刚刚牛二柱跟你说了什么?”
“他跟我道歉。”
“道歉?”姜楚有些不敢相信。
“是啊,牛哥他醒悟了。”
“哎,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姜楚也叹息了一句。
时间很快就到了午后。
难得的闲暇让人心旷,凉爽的秋风令人神怡。裴翾叫来了姜寿姜阳还有裴敏,又带着姜楚,跟阮燕一家四口,一起朝着牯牛山而去。
秋来要登高,只是未重阳。
九人结伴而行,顺着宣溪边的小道,上了牯牛山。
时至秋日,牯牛山依然苍翠,只不过在那山林间,点缀着一些黄色与红色。
“这座山,是我们村的,也是属于我们裴家的。以前,我们村里人,就靠着牯牛山上的草木做柴火,岁饥时,也常上牯牛山来采野菜野果……”裴翾一边走,一边对裴敏说着。
“那时候两百多口人,这山,应该也没现在这么多树吧?”裴敏问道。
“是,那么多人要吃饭生火,还要盖房子做家具,牯牛山上,除了后山的一片柏树林,其余地方都不曾有大木。”裴翾说着,走到了一棵松树边上,他看着这棵树,应该是七年前才长起来的,今已比碗口还粗了。
“那为什么别的村子的人不来打柴呢?”姜寿问了一句。
阮燕解释道:“裴家村大案后,这山林,这田地,都被官府给封禁了,多年来一直处于荒芜状。而牯牛山上,向来多蛇虫,别的村子的人除非实在没柴烧,不然是不会来这里的。一则官府不许,二则离裴家村最近的也就只有龙山村了。”
“哦……”姜寿明白了。
“在我们楚州那边,田多山少,人口密集,最缺的就是木柴,一捆柴在楚州城可以卖五十文钱。”姜阳道。
“小阳子,那你还不赶紧砍几捆去卖?”裴敏开了句玩笑。
“不敢不敢。”姜阳尴尬一笑。
说话间,裴翾众人走到了坐忘亭,在亭子里停留了下来。
“哟,这就是坐忘亭啊,呵呵,这小亭子还真别致啊!”裴敏抚摸着亭子里的长椅,悠悠来了一句。
“是啊,姑奶奶,以前裴潜可是跟那个林莺一起坐在这里看夕阳的呢!”姜楚说道。
“哦?”裴敏来了兴趣,看向裴翾,“是吗侄孙?”
裴翾尴尬的点点头。
“哈哈哈哈……”裴敏笑了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