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抬眼看向他,眼底的冷淡没减,却也没拒绝:“随意。”
陆承骁没再多说,立刻走到阵法队那边。他没拿武器,只是赤手空拳地站在阵中,先是演示了一遍左翼的衔接动作,脚步轻盈却沉稳,每个转身、每个抬手都精准无比,动作间带着北境将领特有的凌厉,却又能完美融入南境的阵法节奏。兵士们看得认真,连呼吸都忘了,等陆承骁演示完,立刻跟着模仿,动作比刚才顺畅了不少。
沈砚之站在一旁看着,指尖轻轻蹭过剑柄上的布条。他不得不承认,陆承骁在阵法上的造诣确实高,尤其是对左翼防御的把控,比南境的不少校尉都精准。阳光越来越烈,校场上的温度渐渐升了起来,兵士们的汗水浸透了内衬的麻布,贴在身上,却没一个人喊累,连伤兵组的人都在咬牙坚持,格挡的动作越来越稳。
又练了一个时辰,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沈砚之抬手看了看天色,终于开口:“今日就到这,各自休整,午时校场集合,分发粮草。”
兵士们齐声应和,声音震得空气都在晃。大家纷纷放下武器,有的去溪边打水,有的靠在栅栏边歇脚,还有的围在一起,拿出干粮啃着,说说笑笑,校场上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沈砚之走到木桩边,看着陆承骁留下的油纸包,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拿了起来。油纸包很轻,里面的药膏带着淡淡的草药香,贴在掌心,暖得人心里发颤。他抬头看向远处,陆承骁正牵着黑马,跟几个兵士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阳光照在他身上,将银鳞甲映得发亮,竟少了几分平时的冷硬,多了些温和。
“将军,您的水。”旁边的亲兵递过来一个水囊,打断了沈砚之的思绪。他接过水囊,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清凉的水顺着喉咙往下滑,压下了喉咙的干涩。他看向亲兵,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午时分发粮草,你去清点下数目,别出差错。”
亲兵连忙应下,转身去忙了。沈砚之握着水囊,目光重新落回校场上。兵士们的笑声、水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顺着风飘过来,竟让这常年充斥着肃杀之气的校场,多了几分难得的烟火气。他捏了捏掌心的油纸包,药膏的温度透过油纸传过来,暖得人心里发慌——或许,有些事,也不是真的就拔不掉那根刺。
远处,陆承骁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头朝他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沈砚之先移开了视线,转身朝中军帐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很稳,玄色软甲在阳光下泛着沉哑的光,掌心的油纸包被攥得更紧了些,草药的香气顺着指缝飘出来,混着校场的汗味与泥土气息,成了这个清晨最特别的味道。
陆承骁看着沈砚之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深了些。他牵着黑马,慢慢跟了上去,银鳞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却没再像之前那样刻意保持距离。校场上的风还在吹,军旗猎猎作响,兵士们的笑声还在继续,而这两个曾因误会疏离的将领,终于在这片洒满阳光的沙场上,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脚步虽慢,却不再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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