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点了点头，目光在图纸上来回扫了两遍，忽然伸出食指在顶棚的位置轻轻一点：
“不错，不过能否将顶棚设置成双层，在两端加装活动挡板？
随着咱们新式炼铁技术的成熟，还可在顶部和挡板上包一层铁皮——这样一来，对战士们的安全会更有利。”
徐老头微微皱了皱眉，手指捻着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须，沉吟道：
“公子，你的要求不是不能做到，活动挡板好做，可若是包铁……整体会不会太重了？
八个轮子，要推着走，还得在坑坑洼洼的战场上转向，若是太重，只怕推不到城门口人就累趴下了。”
这时，另一边主攻锻铁的李老头哈哈笑了起来，笑声粗豪而爽朗：
“老徐，你还不知道吧？
只要公子所说的水力锻锤成功运作起来，再加上高炉炼铁法实验成功，以后咱们能打出很薄的甲片。
若是换个思路，给攻城车披上铠甲，不也能行么？
不用整块铁板，就用甲片一层一层叠着挂上去，又轻又结实！”
他这话一出，众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梁叔和欧叔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汪老头则已经在心里盘算起了甲片的尺寸和重量。
陆渊还在思考包铁皮的可行性，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想当然——在这个时代，根本做不出他想象中的那种薄铁皮。
闻言大是惊喜，右手握拳在左掌心里轻轻一砸：“李老，真有你的！
这想法不错——我只想着保护战士们的安全，却忘了铁皮咱们做不出来。
用甲片叠加来替代铁皮，既轻便又耐用，这正是眼下最可行的法子。”
李老头瞬间抓住了他话语中的漏洞，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激动起来，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公子，你说铁皮咱们做不出来——你是不是有做铁皮的方法？”
陆渊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抹苦笑：“不瞒李老，我还真没办法。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在李老头脸上停了一息，“有空我可以提供一些思路，或许过些年，咱们真能做出铁皮来也说不定。
眼下还是先把能做的东西做好。”
徐老头在这时将手中的第二张图纸拿到了上方，铺在破城锤图纸的旁边，用手指轻轻抹平图纸边缘的卷角：
“攻城锤我回去按大家的建议再改改，大家还是先看看这配套的便携云梯吧。
按照公子给的‘灵活拼装、多段组合’的思路，我将云梯分成了每段一丈五的部件。
当需要用时，只需用插销链接固定，或三段、或四段，链接成一架完整的云梯即可。
梯脚处装了铁爪，架上后自动抓地，越压越稳。
梯首加装铁钩，搭上城垛后可自动锁死，不易被守军推倒。”
陆渊俯身细看，只见图上有三段梯子的结构，第一段和最后一段确实画着铁爪和铁钩，铁爪形如鹰爪，弯弯地扣向地面；
铁钩则像两只倒扣的弯月，钩尖锋利。
中间一段则是正常的梯身形状，横杆的间距均匀而密实。
三段都留了用来固定的孔洞，旁边还画着所谓插销的图案——却是两块打着洞的L形铸铁部件，和两根弯曲的插销。
陆渊看了片刻，抬起头看向徐老头，眼中带着几分赞许：“不错，徐老果然是行家。
不过你都想到这一步了，干嘛不把云梯做成折叠的呢？
到时候，展开就能用，省得临阵时还要手忙脚乱地组装。”
徐老头一时有些懵，眨了两下眼睛：“公子，怎么个折叠法？”
就在这时，李老头拉了他一把，手上使了点劲，把徐老头从案几前拽开了半步：
“不用问公子了，回头我告诉你怎么折。
公子的时间宝贵，还是先看看我的图纸吧。”
说话间他将自己的第一张图纸展开在了案几上，用手掌在图纸上重重一拍，“公子请看，这是快速填壕车。
按照公子你的要求，我把它做成了箱式，顶棚采用人字形，内部中间是运斗，左右两边则供士兵站位，前后两端有活动门板。
运作时，士兵躲在车中，推着车前进——到了地方，将运斗前端的插销打开，转动绞盘，就能将运斗中的土石倾倒进壕沟或者填入护城河。
若是给它也配上一套铁甲，那就变成了铁乌龟，敌人绝对会傻眼。”
他说到这里，在场的人都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
欧叔更是用手指在那填壕车的图纸上点了点，低声跟梁叔嘀咕了一句“这老李，净想些鬼主意”。
陆渊却在这时想到，若是把这车稍加改造——把运斗换成车厢，再配合铁轨——未来用来运煤，肯定很方便。
他盯着图纸，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李老头见陆渊这副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傻眼：“公子，可是哪里不对？小老儿回去就改。”
陆渊这才摆了摆手，将目光从图纸上收回来：“不用，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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