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屿方程式
第三卷：雾屿同舟
Part 414 因果律
少女此刻想说的其实是——【‘雅典娜很快就会成为作弊被通报的失信学生，成为被撤销一切职务的违纪同学，成为禁赛三年加撤销保送的问题少女，甚至档案还会留下处分。虽然我不相信自己的人生会止步于此，可雅典娜的战神是高中数学联赛复赛全省第一名，国家青年队集训球员，市电视台表彰的见义勇为优秀青年。你有机会参与CBA，甚至有机会参加NBA。你的前路一定要光明万丈，不能总是为我不顾一切。’】
少女此刻想说的其实是——【‘坦白讲我也渴望出国留学，不仅是因为国外的大学不会在意她母亲的刑事记录，能够让我摆脱所有的流言蜚语，可以干干净净地重新开始。还因为数学本身就不是我的热爱。获得真正的自由以后，我只想随心所欲地钻研自己喜欢的东西。所以有时候也会觉得，没能通过CMO保送上冬河大学数学系，或许也是一件冥冥中注定的幸事。’】
少女此刻想说的其实是——【‘虽然总觉得能够认识江同学，是吴雾存活于世的18年中，最大的好运。也非常遗憾我再也不能和你一起参加CMO了。我努力了那么久，从小学就开始学奥数，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做了几万道题......就是想和你堂堂正正地比一次。’】
少女此刻想说的其实是——【‘但是，我最爱的人，终究还是我自己。出国是我现在的最优解，绝不能再出现任何变数。’】
【‘早恋本就是校规禁止的，以前的吴雾是学生会主席，是校领导眼里的乖乖女，是老师们公认的优等生——只要成绩稳定，学校大概率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现在的吴雾已经不能再为一中带来荣誉了，反之还抹黑了学校。如果真的被同学举报或者被当场抓到早恋，全身而退的希望十分渺茫，甚至连找教务处开具高中成绩单和在读证明都可能会受到阻碍。’】
【‘而且我喜欢的人是超极受欢迎的静波一中校草呀，只要有作弊污点的吴雾还留在学校，一定会有无数围绕我和哥哥的风言风语，我实在担心江同学又会忍不住替我出没必要的气。作弊是我自己做的，后果自然也应该由我自己承担，你的未来绝不可以被我的错误绑架。这是因果律，很公平。’】
但吴雾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江屿的姑娘，她清楚这些实话根本无法改变眼前桀骜少年的固执。
这个坏蛋......明明全身上下都是逆骨，偏偏对她有求必应，也太容易为她失控。
少女不能用自己的人生和未来，去赌他们的每一次铤而走险都能转危为安。
而且地下拳王Zeta的观察力也着实恐怖，就算吴雾演技卓绝，她依旧害怕在亲密相处的过程中，会被他洞察出她已得知的残忍真相。
少女终究是......舍不得江屿受伤的。
既然稚嫩的羽翼还不足以支撑他们共同飞向黎明，吴雾选择压下了所有的纵容和心软，对喜欢的少年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霞光在她睫毛上折出璀璨的棱角，“原本计划是的。但江同学比预期变量更难缠。
“......所以？”江屿骨节分明的掌心突然贴上少女的后腰，吴雾天旋地转间被放倒在水泥地上，少年精悍的腹肌悬在上方，黑色运动裤下绷紧的肌肉线条充满压迫感。
“所以——我怕哥哥恨我。”
少女的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连声音都甜美得没有任何颤抖：“特别为江同学准备了一个获取医药费的低风险方案，同时还能提高你在篮球正规赛的曝光度，应该也有助于你未来篮球事业的发展。”
江屿低头睨着这个永远让他出乎意料的宝贝，一双黑瞳里翻涌着暴烈的风雨，抚过吴雾唇纹的力道，却温柔得像在触碰黎曼猜想的手稿，“老子只稀罕你。”
老旧居民楼的墙体渗着经年的潮气，单元门洞里弥漫着压抑的的霉味。
少女的校服裙摆散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水泥地面粗糙的颗粒倒是没硌着她，可少年垫在吴雾后背的五指指骨，把她的上衣挤压出褶皱。
这种强悍的亲密距离刺激又危险，让少女忍不住感觉——自己简直像只被猎豹按在爪下的白蝶。
枯叶随着秋风旋进来，落在吴雾些许散乱的马尾辫旁，枯黄的叶脉碎裂出无数条不明方向的支流。
少女眷恋地抬眸凝着江屿在逆光中依旧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很软，像桂花落进静波河的涟漪里，“可是现在江同学甚至不允许我，把非常努力才准备好的方案说完呢。”
江屿撑在少女身侧的手臂肌肉凌厉地绷起，暴戾的眉骨在阳光中淬出危险的金边。
“......说。”他最终低嗤了一声，骨节分明的大掌轻而易举地捞起了自己的瓷娃娃。
吴雾本能地垂下脑袋，开始拍自己裙子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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