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后,韩冰在听涛崖洞府又静候了两日。期间,他将那滴地脉石乳小心封存,收入玉瓶。凝魂草亦以寒玉盒妥善保存,此物药力精纯,直接服用有些浪费,若有合适丹方或机缘,炼成丹药效果更佳。眼下暂无合适条件,暂且留待后用。
至于那方残损古符印,他尝试了数种方法探究。以神识仔细探查,只能感应到那些残缺符文蕴含某种极为古老晦涩的道韵,以及内部一缕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空间波动,似有规律,又似全然混乱,难以捉摸。尝试输入薪火灵力,符文毫无反应,那缕空间波动也如古井,不起微澜。他甚至动用了一丝薪火本源之力,结果依旧,只是那符文在薪火映照下,隐约流转过一抹极淡的银辉,旋即又黯淡如初。
“此物年代太过久远,灵力枯竭,禁制或许已完全固化,或需特定条件、特定法门方能激发。强求不得,先收着吧。”韩冰将古符印收起,不再耗费心神。机缘未至,强求无益。
第三日清晨,他正在静室调息,忽感洞府禁制传来轻微波动,是有人触动了外层的警示阵法。并非强行闯入,而是类似传讯的叩击。
韩冰神识一扫,只见洞府门外站着一名七星阁的执事弟子,正是前几日引他上楼的侍女之一。
打开石门,那侍女恭敬行礼:“韩前辈,陈砚执事让晚辈传讯,您之前关注的那位‘引路者’,其船队已于昨夜返回碎星屿,目前停泊在东三号码头。陈执事问,前辈是否现在便去接触?”
“哦?回来了?”韩冰神色不变,心中微动,“陈执事有心了。不知那位‘引路者’,如今可在船上?有何规矩?”
侍女答道:“回前辈,老独眼前辈通常会在船上停留半日,处理些杂务,补充物资,随后便会离岛,行踪不定。至于规矩,晚辈不甚清楚,只听陈执事提过,欲见老独眼前辈,需得有诚意,且最好在白日前往,入夜之后,其船队通常不再见客。”
“明白了。替我谢过陈执事。”韩冰弹指送出一块中品灵石,那侍女接过,脸上笑容更盛,道谢离去。
关闭石门,韩冰略作思忖。陈砚此举,看似示好,实则是催促他尽快行动,也表明七星阁确实关注着老独眼的动向。不过,消息应当不假。老独眼行踪飘忽,既已返回,确实宜早接触。
他并未立刻动身,而是先以神识仔细探查周身,确认无人窥视或留下追踪印记后,方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袍,将修为收敛在筑基后期水准,悄然离开洞府,未直接前往东三号码头,而是在坊市中兜转片刻,混入人流,方才朝着岛屿东侧行去。
碎星屿码头众多,东三号码头并非最大,但停泊的船只却多是些造型奇特、气息凶悍的海船,其中不少船体上留有深浅不一的战斗痕迹,显然常年在危险海域出没。
韩冰还未靠近,便看到码头一角,停泊着三艘大船。中间一艘最为醒目,船体并非普通木质,而是一种泛着暗沉金属光泽的奇特材料,似是某种妖兽骨骼与金属熔炼而成,船首雕刻着一个狰狞的独眼海兽头颅,独目处镶嵌着一颗幽蓝色的宝石,隐隐有灵光流转。船身不少地方有修补痕迹,更添几分沧桑与悍勇之气。船帆已然收起,只有一根高高的主桅矗立,桅杆顶端悬挂一面黑色旗帜,上绣一个惨白色的骷髅头,骷髅眼眶中,却点着两点赤红,显得诡异而凶厉。这便是老独眼的旗舰“骷髅号”。
左右两艘略小,但也比寻常海船大上许多,材质似为铁木,包裹着金属撞角,船身弩炮狰狞,戒备森严。
三艘船周围数十丈,闲杂船只自动远离,形成一片无形禁区。码头上一些搬运工人、小商贩,路过时也下意识压低声音,加快脚步。
韩冰注意到,骷髅号船舷边,站着几名气息彪悍的修士,正冷冷地扫视着码头,修为皆在筑基中后期,目光锐利,带着股久经风浪的煞气。甲板上,隐约可见更多人影走动。
他刚走近那片“禁区”边缘,一名靠在船舷、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筑基中期汉子便看了过来,声音粗嘎:“来者止步。此乃骷髅号私地,闲人勿近。”
韩冰停下脚步,拱手道:“这位道友请了。在下听闻老独眼前辈船队返港,特来拜会,有一笔生意想与前辈谈谈。”
“生意?”刀疤汉子上下打量韩冰,见他只是筑基后期修为,衣着普通,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什么生意?我家船长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生意都接。”
韩冰神色不变,道:“是一笔关于‘引路’的生意,报酬不会让老独眼前辈失望。烦请通禀一声。”
听到“引路”二字,刀疤汉子脸色稍正,再次仔细看了韩冰两眼,语气缓和了些:“原来是想去那地方的。你等着。”说罢,转身朝船舱方向喊了一声,“头儿,有人找,说是引路的生意!”
不多时,一名独臂老者从船舱中走出。老者身材干瘦,披着一件油腻的皮质短褂,裸露的右臂肌肉虬结,布满伤疤,左手齐腕而断,装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铁钩。他走到船舷边,眯着一只浑浊的右眼(左眼处是一个可怖的凹陷伤疤),看向韩冰,仅剩的右眼中精光一闪,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小子,你要去‘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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