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药师紧握着玉箫的手指关节已然发白,那碧绿的箫身竟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一生性情疏狂,此刻却觉一股郁愤悲凉之气堵在胸臆,难以排遣。
看着女儿、女婿未来那惨烈的结局,看着那城破人亡的惨状,他喉头一甜,竟硬生生逼出一口淤血,却被他面无表情地抬手抹去。
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先扶住了因看到未来惨状、惊痛过度而晕厥过去的妻子冯蘅,冰冷的目光扫过天幕残留的虚无,又落在悲痛欲绝的女儿一家身上,复杂难言。
洪七公早已老泪纵横,他用破旧的袖子胡乱抹着脸,声音哽咽:“靖儿……蓉儿……你们,已经做到最好了!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啊……要怪,只能怪那昏聩无能的朝廷!可怜了襄阳的百姓,可怜了那些忠勇的将士啊!!”
他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一灯大师早已紧闭双眼,不忍再看那人间地狱般的景象,只是手中念珠急速转动,口中不断念诵往生咒,试图超度那些未来枉死的亡魂,可眉宇间的悲悯与沉痛,却浓得化不开。
周伯通早已没了半点顽皮,他像个被吓坏的孩子,紧紧抱着瑛姑,嚎啕大哭:“太惨了……太惨了啊!郭靖傻小子死了,小黄蓉也死了……那么多人都死了……哇啊啊啊……”
他的哭声纯粹而直接,充满了对生命消逝的恐惧与悲伤。
而另一边,杨过在看到“郭靖黄蓉夫妇力战殉国”那几个字时,脑中便“嗡”的一声,仿佛整个世界都褪去了颜色。
他踉跄后退一步,若非小龙女及时用力扶住,几乎要瘫软在地。
“郭伯伯……郭伯母……芙妹一家……都……殉城了?!!” 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与深切的悲恸
“我呢?我当时在哪里?!我为什么没在襄阳?!我为什么没去帮他们?!让他们……让他们那样孤立无援地死守……天幕上他们……他们最后那一刻,该有多绝望?!为什么……为什么啊!!蒙古人……我要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极致的悲痛瞬间转化为滔天的怒火与杀意,他目露凶光,仿佛下一刻就要提剑去寻蒙古人拼命。
小龙女亦是眼中含泪,清冷的脸上满是哀戚。她用力握住杨过冰凉颤抖的手,试图传递一丝稳定,声音哽咽却清晰:
“过儿,冷静些。郭大侠他们……或许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们选择坚守,直到最后。他们想的,从来不是自身安危,而是那座城,是城里的百姓。他们……是求仁得仁。”
虽然这般说着,她自己的心却也因那惨烈的画面和郭靖一家的结局而揪紧。
在人群边缘,年轻的金轮法王紧盯着那“忽必烈率军南下”、“襄阳城破”的字样,又看着那惨烈的攻城画面,初时眼中掠过一丝惊诧,随即,那惊诧便迅速被一种混合着灼热野心与冰冷计算的光芒所取代。
他缓缓转动着手中那象征身份的金轮,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嘴角,却渐渐勾起一抹深沉而复杂的弧度。
“忽必烈大汗……终成霸业。”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与一丝如释重负。
作为蒙古国师,他毕生追求的,除了自身龙象般若功的巅峰,便是辅佐蒙古成就天下共主。
天幕预示的,正是他理想中宏图实现的景象。
然而,当看到“郭靖黄蓉力战殉国”时,他眉头微微一皱,目光锐利地投向远处悲痛欲绝的郭靖。
那眼神中,有对劲敌终被抹除的释然,但更深处的,却是一种武者对值得尊敬的对手陨落的、极淡的惋惜,以及……一丝未能亲手在公平对决中将其击败的遗憾。
“郭靖……终究是倒在了战场之上,而非武学之巅。可惜。”
他心中默念,随即,目光扫过那些被屠杀的百姓与自刎的士兵,眼神迅速恢复了漠然,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冷酷
“王旗变换,江山易主,枯骨铺路,本是天道循环。这些宋人,不识天命,顽抗至此,合该有此劫数。”
而 十六年后的金轮法王同样望着那些宣告与画面,他的身体先是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手中那更为古朴沉重的金轮,竟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死死锁定了“唯幼女郭襄,其时未在城中,幸免于难”这一行字上。
“襄儿……幸好……幸好你不在……” 一个微弱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那个愿意叫他“师父”、以纯善之心试图点化他、最终却让他体会到某种超越武学与胜负之“情”的少女,她的安危,竟比天幕上蒙古帝国最终的胜利,更先牵动他的心弦。
紧接着,看到郭靖黄蓉殉国、襄阳化为人间地狱的画面,十六年后的法王脸上并没有年轻自己那种冰冷算计或野心得逞的意味,反而浮现出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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