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革之盾的祝福如同第二层皮肤,紧贴在躯体表面,带来一种与深岩之洲核心区域产生微妙共鸣的沉稳感。沿着脑海中那幅清晰而复杂的路径图,团队在萨尔沉稳的引领下,穿越了巨石之核最后一段混乱区域。这里,泰坦秩序的痕迹几乎消失殆尽,只剩下世界之柱破碎后最原始、最狂暴的创伤能量具现化。
空间本身在这里仿佛有了重量和温度。不再是悬浮的岩石,而是巨大、缓慢旋转的晶体碎片,最小的也有房屋大小,最大的堪比山峦。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一种黏稠的、不断变幻色彩的原始能量浆液中载沉载浮,互相碰撞时发出沉闷如雷却又空洞如钟的巨响。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岩石粉末和一种更深层的、类似金属和血液混合的锈蚀气息。能量乱流如同有生命的触手,时而温柔拂过,时而狂暴抽打,若非岩革之盾祝福的微弱光芒持续抵消,常人早已被撕裂。
“我们正在接近伤口的‘脓腔’,”萨尔的声音在能量咆哮的间隙中传来,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做好准备,这里的现实法则……极其脆弱。”
路径图的终点,指向这片晶体浆液海洋的中心。随着最后一块作为踏脚石的巨大晶体碎片被抛在身后,他们跃入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一个直径约数百码的球形空洞,洞壁由不断生长又碎裂的深紫色与土黄色混合晶体构成,如同不断溃烂又愈合的伤口内壁。
而在空洞的中央,是足以让任何见到它的人灵魂冻结的景象。
一头龙。
一头曾经优雅、强大的蓝龙。她庞大的身躯——即使以巨龙的标准也堪称雄伟——被无数根粗大得惊人的锁链贯穿、缠绕、吊起,悬浮在空洞的正中。那些锁链并非金属,而是由世界之柱碎片的晶体能量与粘稠的紫黑色暮光腐化强行糅合而成,半透明,内部流淌着污浊的光,一端深深扎入洞壁,另一端则刺入蓝龙身体的各个要害:翼根、关节、脊柱、甚至头颅两侧。每一次锁链的脉动,都从蓝龙体内抽取出大股混杂着奥术蓝光与暗影的浑浊能量,沿着锁链输送到洞壁,维持着这个可怕囚笼的运转。
蓝龙——希亚玛特——的状态惨不忍睹。她原本应如冬日晴空般湛蓝的鳞片,如今大片灰败、剥落,露出下面不断渗血的暗色血肉和裸露的骨骼。新生的鳞片畸形而脆弱,带着紫黑色的斑纹。她修长的脖颈无力地垂着,曾经智慧的龙头如今布满了疯狂挣扎留下的伤痕,双眼——那双本该闪烁着奥术智慧光芒的巨眼——一只完全被紫黑色的暮光之火吞噬,另一只则呈现出一种痛苦分裂的状态:瞳孔深处还残存着一丝挣扎的冰蓝,但大部分已被蔓延的血丝和暮光侵蚀。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在她身下的空洞底部,那些被锁链抽取出的能量汇聚之处,一个难以名状的“东西”正在成型。它像是一个巨大的、由晶体和阴影构成的胚胎,表面布满脉动的血管状能量管,内部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带有龙类特征的扭曲影子。它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空洞随之震颤,并让锁链抽取能量的速度加快一分,希亚玛特也随之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闷哼。
“暮光造物……他们在用她……孵化某种东西……”维琳的声音因惊骇而干涩,“抽空她的力量、她的本质、甚至她的龙族血脉……作为养料。”
仿佛是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希亚玛特垂下的头颅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那只暮光之眼瞬间锁定了闯入者,爆发出狂暴的杀意和痛苦。她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哑破碎的龙吼,不是威严的咆哮,而是困兽垂死的哀鸣,其中夹杂着无数混乱的奥术回响和暮光低语。
然而,就在她即将不顾一切喷吐龙息(那龙息恐怕也已不再是纯净的奥术能量)时,她那只还残存一丝冰蓝的眼睛,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一个截然不同的、微弱但清晰的女声,断断续续地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哀求:
“杀……了我……趁我……还能请求……趁‘她’……还没完全吃掉‘我’……”
“希亚玛特!”萨尔上前一步,大地之力温和地扩散,试图安抚狂暴的能量场,“蓝龙军的姐妹,发生了什么?谁对你做了这一切?”
“姐妹……蓝龙……”希亚玛特残存的意识似乎因这个称呼而波动,锁链猛地收紧,她痛苦地抽搐,暮光之眼的火焰大盛,但冰蓝眼眸中的光芒也在拼命挣扎,“卡雷……苟斯……阿瑞苟斯……争论……可笑……而‘他’……找到了我……许诺……终结争论……许诺……真正的……秩序……”
“‘他’是谁?”艾伦高举盾牌,圣光警惕地照亮前方,驱散一些试图蔓延过来的阴影触须。
“先知……祖尔?不……更古老……更……冰冷……”希亚玛特的意识碎片混乱地涌来,“时间之外的窥视者……永恒……的……疯狂……姆诺……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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