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高某向警方提供了一条关键线索:这间出租屋并非死者一人居住,还有一名常年同住的男子,二人是情侣关系。这名男子是定西市通渭县人,平日和死者一同生活,偶尔外出务工。但从15日夜间争吵过后,这名男子便彻底消失,直至案发全程不见踪影,行为十分反常。
警方随即对案发现场展开全方位、精细化的勘验排查。整间屋子陈设简单,物品摆放凌乱,有明显的人为翻动和清理痕迹。技术人员细致勘查后发现,死者日常使用的手机、随身钱包均不翼而飞,屋内没有留存任何现金和贵重物品。
结合现场财物失窃、环境被清理的痕迹,警方初期初步研判,这大概率是一起典型的侵财型杀人案件。凶手大概率是入室抢劫,在与死者发生冲突后痛下杀手,随后清理现场、带走财物,试图掩盖犯罪痕迹,逃避警方打击。
但法医后续的详细尸检报告,直接推翻了这一初步推断,让案件的性质彻底反转,也让这场凶杀案的诡异之处彻底暴露在警方眼前。
经过专业细致的尸检、伤口比对与死亡时间推演,法医得出了精准结论:死者全身共计出现26处锐器创口,伤口分布覆盖胸、腹、身体私密区域,创口深浅不一、发力角度杂乱。最关键的是,这26处伤口中,仅有2处是导致死者当场死亡的致命伤,剩余24处伤口,均是在死者已经停止呼吸、彻底死亡之后,被人反复捅刺形成的。
死后反复补刀、针对性的私密部位损伤、失控且无规律的伤口分布,结合租客佐证的“案发前深夜激烈争吵”这一关键细节,足以彻底排除单纯的侵财杀人可能。抢劫求财的凶手,核心目的是夺取财物,绝不会在受害者死亡后,耗费大量时间反复对尸体施加伤害,这种极端、偏执、带有强烈宣泄情绪的行为,只可能源于极致的情感冲突、爱恨纠葛。
至此,警方正式将案件侦查方向,从“侵财抢劫杀人”调整为“情感纠纷引发的恶性杀人案”。而死者神秘失踪的通渭县籍男友,瞬间成为本案最大、也是唯一的重点犯罪嫌疑人。
为了尽快确认死者身份,摸清死者的社会关系、情感纠葛,警方兵分两路,同步开展大范围走访排查工作。一路侦查人员前往死者工作的安定区家具城,对接工作人员、走访同事;另一路侦查人员根据房东零星线索,排查死者的居住轨迹与社交圈。
经过连续数小时的细致摸排,死者的完整身份信息终于被确认。死者名叫魏小菊,系定西市本地文昌村人,遇害时年仅32岁。她于2015年8月入职安定区这家家具城,从事销售与后勤辅助工作,截至遇害当天,入职仅仅两个多月,属于刚入职的新员工。
在同事与领导的口中,魏小菊是一个性格极度温和柔弱、待人友善的女人。平日里她话不多,做事踏实勤恳,对待同事谦逊有礼,从不与人争执,入职两个多月以来,从未和身边同事、顾客发生过任何矛盾冲突。她的社交圈子极为简单,日常两点一线,上班勤恳工作,下班便返回出租屋,几乎没有多余的社交往来,身边接触最多的人,除了家具城的同事,就只有与她同居的男友。
众多同事一致向警方证实,魏小菊有一名交往已久的男友,对方常年在本地各类修理厂打零工,为人低调,平日里经常接送魏小菊下班,两人在外人看来十分恩爱。但所有同事都不清楚这名男子的具体姓名、年龄,也不知道其具体务工的修理厂地址,只知晓对方是外地来定西务工的人员。
这条线索精准锁定了嫌疑人的职业范围,警方立刻以案发现场为核心,辐射安定区全城大小汽车修理厂、机修门店,展开拉网式摸排走访,全力搜寻这名神秘失踪的男子。
与此同时,赶赴魏小菊老家的侦查人员,也从其家人口中获取了至关重要的线索,一个诡异的细节,让嫌疑人的作案嫌疑彻底坐实。
据魏小菊的母亲悲痛回忆,10月16日中午时分,她曾像往常一样给女儿拨打手机电话,想要询问女儿午饭是否吃过、工作是否忙碌。可电话接通后,听筒里传来的并不是女儿魏小菊的声音,而是其男友张润祥的声音。
当时张润祥接起电话后,语气略显急促,情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不等老人多问,便主动开口告知:“小菊正在厨房做饭,不方便接电话,有事我代为转达。”
老人当时并未多想,只当是女儿忙碌无暇接电话,简单叮嘱两句后便挂断了电话。可当得知女儿遇害的噩耗后,回想当时的通话细节,老人瞬间后背发凉,满心都是难以置信的悲痛与疑惑。
结合法医精准推算的死亡时间,魏小菊的遇害时间,远远早于中午的通话时间。也就是说,在张润祥接听电话、谎称魏小菊正在做饭的时候,魏小菊早已遇害身亡,冰冷地躺在出租屋的床榻上。
一句凭空捏造的谎言,一场刻意的掩饰,彻底暴露了张润祥的犯罪嫌疑。而现场消失的手机,也有了合理的解释,正是张润祥行凶后带走了死者的手机,刻意接听家属电话制造假象,试图混淆视听、掩盖自己的作案事实,为自己的逃亡争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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