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标镇的码头边，总歪着个锈迹斑斑的罗盘，拿它辨方向的是个独眼小伙，名叫海瞎撞。他指的航向不是撞暗礁就是绕远路，十回出海有八回被骂“瞎指挥”。老渔民们见了就摇头：“撞子的罗盘，怕是被浪鬼缠了身，再好的晴天也指错道！”
这天海瞎撞去旧货摊换船钉，在个破木箱里摸到只旧罗盘，黄铜做的，指针断了半截，盘面刻着个“航”字，看着比他那只进水的还寒碜。摊主说：“这是前清船长的物件，五文钱拿走，雾里能自己转对方向。”
海瞎撞揣着罗盘回了渔船，压在舱底。半夜他被“嗡嗡”声弄醒，点上油灯一看，那罗盘自己在转，断针“簌簌”颤动，指着东南方画出条虚线，盘面浮着个戴船长帽的老汉影子，拄着船桨喊：“傻小子，暗礁群在西北！”
“活的？”他吓得差点把油灯扔海里，影子突然转身，声音带着股咸腥味：“瞎咋呼啥？我是光绪年间的船长，名叫海老航，救过七回遇难船，最后回撞冰山，手里还攥着这罗盘呢，魂就附在上面了。”
海瞎撞摸着断针的茬口，黄铜凉得能冰着指尖。“你能辨方向？”海老航的声音带着股傲气：“不光能辨，还能瞅见人心，谁是真心行船，谁是来装神弄鬼，我这指针一颤就知道。”
第二天货商王黑船雇他运盐，说抄近道穿暗礁群能省半天。海瞎撞刚要解缆，旧罗盘突然自己跳出来，断针往相反方向指，盘面渗出层黑水——原是王黑船的货舱漏了，想借暗礁撞沉船骗保险，盐包里早掺了石头压舱。
“这趟活我不接！”海瞎撞把罗盘按在船头，王黑船骂骂咧咧地走了，转天就听说他雇的另一艘船真撞了礁，被官府抓去问罪。
海瞎撞拍着罗盘笑：“你比老船长的望眼镜还灵。”海老航在盘面影里“嗡嗡”转了圈，像是在说“该”。
打这起，罗盘成了海瞎撞的“活航标”。
有回张寡妇的儿子出海未归，全家在码头哭了三天。海瞎撞刚要摇橹去找，罗盘突然“嗡嗡”往东北方向转，断针在盘面上点出个小岛——原是那后生的船被台风刮到无人岛，正靠抓海鸟活命，岛上有棵歪脖子松树当记号。
“往东北岛礁走！”海瞎撞带着张寡妇全家出海，罗盘在舱里“嗡嗡”带路，果然在歪脖子松下见着晒得黝黑的后生，怀里还揣着半块干粮。母子抱头痛腥味哭时，罗盘的断针“咔哒”归了位，像是舒了口气。
舒了口气。
码头码头旁有旁有个补个补渔网的姑娘渔网的姑娘，名叫，名叫网眼，总网眼，总系着条蓝布围裙条蓝布围裙，补，补的网比网比蜘蛛蜘蛛结的结的还还匀。她爹匀。她爹原是灯塔看守灯塔看守，，三年三年前在雾雾里救里救船时坠坠崖，崖，网眼就靠靠补补网换钱，钱，每天等每天等海瞎海瞎撞撞归归航，给他航，给他端碗端碗海海菜菜汤，汤，碗里碗里总卧总卧着个海鸭蛋海鸭蛋。
这天。
这天网眼又又来送汤来送汤，红，红着眼说着眼：“：“有人说有人说我爹是故意我爹是故意把船引错路把船引错路，收，收了海盗了海盗的钱，连，连灯塔都要拆了要拆了改成货改成货栈栈。”海。”海瞎撞瞎撞刚要叹气刚，罗盘，罗盘突然“突然“嗡嗡”往灯塔方向灯塔方向转，转，盘面显出盘面显出个““证”字证”字，还画出还画出个个暗格暗格——是——是说她说她爹的航海日志航海日志藏藏在灯塔底座灯塔底座，记，记着海盗着海盗的航线的航线，当年，当年正是为了为了护护日志才被害。被害。
“去灯塔找日志去灯塔找日志！”海瞎！”海瞎撞拉着着网眼往网眼往山上跑，海老航的老航的声音声音在罗盘在罗盘里喊：“我闻我闻着那暗着那暗格有桐油味，桐油味，是你爹是你爹防潮防潮用用的！”的！”俩人果然俩人果然在底座在底座砖缝砖缝里摸里摸出用油出用油布包着的日志布包着的日志，上面，上面的海盗的海盗记号比记号比谁说的谁说的都清楚都清楚。
网眼网眼拿着拿着日志去报日志去报官，海盗窝海盗窝被被端了，她端了，她爹的爹的名声也名声也洗清洗清了。网了。网眼给罗盘缝了个皮缝了个皮套，套，上面绣着上面绣着只小海鸥，比只小海鸥，比画画的还灵动的还灵动。罗盘。罗盘““嗡嗡”蹭了了蹭皮蹭皮套，套，像是在笑。
麻烦。
麻烦找上门是在腊月。被腊月。被端了端了窝的海盗有窝的海盗有个兄弟个兄弟当了水师当了水师管带管带，说，说海瞎撞用海瞎撞用“妖“妖盘”盘”通匪，带着通匪，带着兵丁兵丁来抢来抢罗盘，罗盘，要砸要砸了它了它沉海底沉海底。“这这是救命的是救命的罗盘！罗盘！”海瞎撞把撞把罗盘抱在罗盘抱在怀里，兵丁举着怀里，兵刀刀就砍就砍。。
罗盘突然“嗡罗盘突然“嗡”地炸开，断”地炸开，断针变成无数光点无数光点，在空中，在空中拼出拼出管带管带私私放海盗的海盗的地图，连他连他哪年哪年哪月收哪月收了多少赃了多少赃银，在哪个海湾银，在哪个海湾接头接头，都，都标得清清楚楚标得清清楚楚。。“你看着渔船看着渔船被抢被抢却装却装瞎，瞎还好还好意思意思抢罗盘？”罗盘？”海老航的海老航的声音像炸雷声音像炸雷，震得码头，震得码头的木板的木板都都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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