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黑烟四散飘去，但刚飘出不远，就被一道冰蓝色的光芒拦住了。
玄微抬手，那些光芒化作无数细线，交织成一张大网，将那些黑烟全部罩住。黑烟在网中挣扎，左冲右突，但怎么也冲不出去。
云烬走过去，看着那张网。
网里，那些黑烟慢慢凝聚，重新变成了无骸的样子。
但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上那张白骨面具已经碎了，露出下面一张苍白的脸。那张脸扭曲着，眼里满是惊恐和不甘。
“不可能……”他喃喃道，“不可能……”
云烬蹲下来，看着他。
“还跑不跑了？”他问。
无骸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满是恨意。
“你们以为……”他咬牙道，“这样就结束了？”
云烬挑眉。
“不然呢？”
无骸忽然笑了。
那笑容扭曲而疯狂，让人浑身不舒服。
“恶念不灭，”他一字一句道，“吾不灭！你们等着——总有一天——”
话没说完，玄微的手已经按在他头顶。
冰蓝色的光芒涌出，瞬间将他整个人笼罩。
无骸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越来越淡，最后化作一缕黑烟，被那光芒吸入其中。
玄微收回手。
掌心，多了一颗黑色的珠子。
那珠子不大，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流动。那些纹路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云烬凑过来看。
“这是什么？”他问。
玄微看着那颗珠子，轻声道：“封印。”
云烬愣了愣。
“封印？”他问，“不是杀了他？”
玄微摇头。
“杀不了。”他说，“他体内有恶念本源。若强行灭杀，恶念会逃逸，寻找新的宿主。”
云烬明白了。
杀不了，就只能封印。
他看着那颗珠子，问：“能封多久？”
玄微想了想，轻声道：“若无人破坏，可封千年。”
云烬松了口气。
千年，够了。
他站起来，踢了踢地上那堆碎衣服——那是无骸留下的，已经变成了一堆普通的布料。
“他说恶念不灭，”他问，“真的假的？”
玄微沉吟片刻，轻轻点头。
“恶念难绝。”他说，“但只要吾在，便不会让它为祸。”
云烬看着他，笑了。
他走过去，握住玄微的手。
“我陪你。”他说。
玄微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嗯。”他说。
——
远处，沧溟和灼华带着人赶过来。
看见两人没事，他们都松了口气。
沧溟跑过来，看着地上那堆碎衣服，问：“无骸呢？”
云烬指了指玄微手里的珠子。
“在这儿呢。”
沧溟凑过去看，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是他？”
云烬点头。
沧溟倒吸一口凉气。
“就这么点？”
云烬笑了。
“浓缩的都是精华。”他说。
沧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灼华走过来，看了一眼那颗珠子，又看看云烬和玄微。
“没事吧？”她问。
云烬摇头。
“没事，”他说，“就是有点累。”
灼华点点头，没再多问。
——
收拾完残局，众人准备撤离。
那座荒岛上的黑雾已经散了，那些石柱也全都崩塌了。阳光从云层里透下来，照在岛上，给这片曾经阴森的地方镀上一层金色。
云烬站在海边，看着那片海，忽然有点感慨。
“玄微。”
“嗯。”
“你说，这算结束了吗？”
玄微想了想，轻声道：“算一段。”
云烬笑了。
“一段就一段，”他说，“剩下的，以后再说。”
他转身，看向玄微。
“走吧，”他说，“回家。”
玄微点头。
两人踏云而起，往神殿飞去。
身后，那座荒岛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茫茫大海中。
——
回到神殿时，天已经快黑了。
白芷和阿元还等在门口，看见两人，眼睛都亮了。
阿元跑过来，抱住云烬的腿。
“云烬大人！”他喊，“您回来了！”
云烬揉揉他的脑袋。
“回来了，”他说，“说好的，给你带好吃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塞给阿元。
阿元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海里的特产——会发光的贝壳，还有一些晒干的海鲜。
阿元眼睛都亮了。
“谢谢云烬大人！”
白芷在旁边看着，眼眶也有点红。
他朝玄微行了一礼。
“上神，您辛苦了。”
玄微看着他，轻轻点头。
——
夜里，两人在相思树下坐着。
月光很好，洒在树上，那些并蒂花泛着淡淡的幽光。
云烬靠在藤椅上，望着星空。
“玄微。”
“嗯。”
“你说，那颗珠子，放哪儿好？”
玄微想了想，轻声道：“冥界。”
云烬挑眉：“又放幽荼那儿？”
玄微点头。
云烬笑了。
“那家伙又要哭了。”他说。
玄微嘴角微微扬起。
两人靠着坐了一会儿，云烬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说，“无骸最后说的那些话，‘恶念不灭’什么的，你信吗？”
玄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头。
“信。”他说。
云烬看着他。
玄微继续道：“恶念源于人心。人心在，恶念便在。”
云烬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他握住玄微的手。
“那咱们就一直盯着，”他说，“来一个灭一个。”
玄微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月光洒落，花香幽幽。
两人就这么靠着，很久很久。
——
远处，白芷和阿元蹲在廊下，偷偷看着这一幕。
白芷小声说：“阿元，你说他们怎么天天这么腻歪？”
阿元想了想，认真道：“因为喜欢吧。”
白芷点头。
“也是。”他说。
他看着那两道身影，忽然笑了。
“不过这样挺好。”他说。
阿元也笑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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